第92章
第92章
宋南枝想着要与他算账,可马车上的颠簸却让她觉得头沉脑重,后悔贪杯喝多了,以至于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最后只抱膝缩着。
沈洲见她难受便坐近过去,替她将发钗取了,将十指伸进发间轻轻揉起来:“知道头疼,便该长记性了。”
他手法得当,昏胀的头疼之感立马消散了不少。
宋南枝的头被他捧着,面朝向了他,目光不自觉盯向近在咫尺的脸。
沈洲很少笑,多数时候都冷沉着脸,说着不带任何温度的话。可现在那深潭的眸色里缱绻温柔,好像只装了她在里面。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又给她揉着头,恍然间让她想起当那时沈洲抱着她坐在廊下,也这么顺背又拍她,安抚着大哭不停的自己。不过那时候他比较笨,明明是想要安慰她还说一大堆吓她的话,告诉她哭多了变丑。
“好看么?”沈洲轻轻勾起唇,忽然出声问。
“好看.....”
喝醉了酒的宋南枝格外诚实,脑子里想什么便说什么,甚至还动了手。她伸手摸向他的眉间,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眉眼好像也没怎么变过,然后缓缓摸到脸侧,下颌线那儿不知何时有一道细长的疤痕,淡红色的像是刚刚愈合好。
她皱眉:“这儿怎么有道疤?”
沈洲见她紧抿着唇,不太像是关心,似在可惜,问道:“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嫌弃我?”
宋南枝其实很挑剔,开了多年的宝斋,便是因为她眼光高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有,那样影响赏阅也影响东西本身的收藏价值。沈洲的脸生得好看,五官每一处都似细细打磨过的恰到好处,确实是一张值得细赏的脸,可眼下竟然多了一道疤,就难免觉得可惜。
“有瑕疵的东西,一般都卖不出去的。”宋南枝直言,“宝斋里很少有带瑕疵的东西,若是摆放不仔细损坏了,最后的处理结果只能送人,赚个人情罢。”
沈洲手里的动作突然放缓,静静凝神看着她,然后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东西不好,就不留着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宋南枝没觉得不对,可却突然从那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危险。
沈洲默了默,有些不太敢信:“所以你现在是只看上了本世子这张脸?”
宋南枝并不否认,且执于此,“有疤痕就是影响美观的。”
沈洲怔住,那他身上这些伤痕岂不都被她嫌弃了?
他继续去帮她揉着太阳穴,然后强硬道:“不好看你也没得选。”
“为什么不能选了?”
宋南枝思绪与他不在同一件事上,觉得他蛮不讲理,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呢!不然她的宝斋怎么开得下去,又如何赚钱。
“没为什么,只能是我。”
不待她开口,沈洲手顿住,沉声道:“你头不疼了?”
他按摩手法好,宋南枝贪念他的服侍,乖乖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要与他来算账的,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马车正好也停下,沈洲道:“已经到了,下车吧。”
沈洲把她扶下马车,看着所来的地方,宋南枝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带弓箭。”
沈洲看着她笑,然后拉着她往里走,“不是要与我好好算账么,这儿没人打扰。”
宋南枝觉得被骗了,适才被他亲的唇还痛着,又突然带她来这地方,怎么能不想歪,她试图挽回自己刚刚说的话,“我今夜还是得回去的。”
“等你算完账完便回去。”
沈洲不容她拒绝,将人带到房间里,转头嘱咐下人去煮醒酒汤。
宋南枝忐忑坐在那,像一只紧张又害怕的兔子。
身边的饿狼如是说道:“害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宋南枝不敢看他。
沈洲也转过身,将笔墨纸砚拿来,铺开研墨,那架势像是要写上认罪书,当真来与她一起算账。
他自然当了真,宋南枝能与他算账便说明有了转圜的余地,她终于肯原谅自己了。但却也不得不担心若她明日清醒过来不认账,他找谁说理去?
何况她刚才还嫌弃他身上有疤痕,不得白纸黑字写明白了么。
沈洲说:“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我替你写下来。”签上名字,印个手印,就跑不掉了。
宋南枝脑子都是糊的,她说要算账,实际并不知道要如何算起,只是刚刚一股脑宣泄完多日来积压的情绪,又一时收不住,觉得不解气,才突然那么说了。
她试着顺他的话去想想自己要算哪些账,却清醒不了一点,软绵无力,脑袋突然就趴到了桌上。
沈洲生怕她磕到了额头,搁下手里东西走上前,却见她忽然拽住自己的衣摆,闷闷地又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若你和从前一样不信任我,还对我说难听的话,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头理你。”
算账太累了,她不想去算。她内心只是害怕,所以想要得到他的保证,也算是提前说好。
沈洲认真地应了她:“好。”
宋南枝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松开他衣摆的一瞬,身子就往下倒,沈洲弯腰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煮好醒酒汤的嬷嬷正好端着走来,沈洲看了眼怀里的人,“醒酒汤还喝吗?”
宋南枝皱眉摇头,那醒酒汤的味道她之前喝过,实在不好。
沈洲便让嬷嬷端下去,把人抱去了房间。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了,床褥都是新的,不愿意再来回跑折腾她,沈洲便把人放床上,手正要从她腿弯收回,那柔软的唇却从他脸侧蹭到了脖子。
因为喝了酒,宋南枝周身都在发烫,只是觉得他身上凉凉的很舒服,不觉就蹭了过去,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