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篇风声鹤唳三----一
岭南,百越之地。
越-粤,古时候同音同意,唐朝时设岭南道,宋时改为广南路。
炭步镇塱头村,属于江西行省广州府下辖的一个小地方,虽说是小地方,但是却因陈家而蜚声武林,因为这里是岭南陈家拳的总部所在。岭南陈家自南宋时开始兴起,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岭南第一大帮派,在广州、佛山、惠州、汕头、桂州甚至南洋等地都设立了分坛。武林中有句话叫做:塱头陈家一声吼,岭南大地抖三抖。因此可见陈家在岭南的声势绝非一般的江湖人士,便是官府也要给足陈家面子。陈家之所以有这样的势力,并不完全是有众多的分坛,两万多的弟子,而是陈家实际上还控制着岭南的钱庄、贸易、远洋海运和制造业,是货真价实的岭南之王,只是陈家平素行事低调,否则早就被大元王朝瓦解了。
陈家的当家人陈友坚,四十多岁的年纪,十年前父亲想去南洋巡查,临走前召集岭南各分坛坛主,宣布将陈家当家人之位传给了儿子陈友坚。本来陈家在陈友坚父亲当家之时,与中原武林的来往并不密切,甚至多年未曾交往。陈友坚当家后,觉得如果偏安一隅,缺乏交流,陈家的功夫势必会越来越走向衰落,因此从他当家开始,就不断的和中原武林进行交流,为此还举办了两年一届的丹霞山比武大会,广邀天下武林中人参加,由于奖赏丰厚,又负责来回的费用,还能在丹霞山赏山观景,因而吸引了众多的门派参与,有的小门派虽自知武功不高,难上大会比试一番,但是也会来凑个热闹,毕竟来一趟的费用花销有人报销,何乐而不为呢。今年的八月初一便是第三节丹霞山比武大会的日子。邀请天下武林人士参加的英雄帖也早在春节之后就已经发出,按说这个时间就已经有武林中人已经陆续开始来了,但是今年却稍显奇怪,到了七月二十九了,竟然还没有一个门派前来,搞得大早晨就赶到仁化城中丹霞酒店准备迎接各门派的陈友坚心里很是郁闷。
酒店大堂里摆放了一张签到桌,所有武林人士参加丹霞山比武大会的均在此报到,并在此领取往返费用的银子,酒店房间已经被陈家完全包下,用于招待前来的江湖中人。其实这个丹霞酒店也是陈家下属的物业,只是陈家向来是账务明算,所以陈友坚包下酒店还是要付给银两的。眼见已经是快到巳时了,陈友坚还是没有见到有人前来,他正在大堂里向外张望着,女儿陈细妹从楼上走下来,说是自己想去丹霞山去转转,陈友坚说你要带人一起去,陈细妹说知道了,就走出了酒店。等到陈友坚叫来两个徒弟要跟着一起走的时候,陈细妹已经骑马没影了。
陈细妹是陈友坚的小女儿,他和老婆生了三个儿子以后,就一直想要个女儿,还好天遂人愿。自从小女儿出生就成了全家的宝贝,真是含到嘴里怕化了,捧到手上怕吓着,因此也养成了女儿自小就刁蛮任性的个性。这陈细妹自己倒没觉得自己娇贵,一样和三个兄长一起习武,加上地处岭南,经常去广州、汕头一些口岸,性格比之内地的女孩子要开放很多。她知道父亲让她带着人去是为了保护她,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带着一些师兄师弟受到限制不说,也碍手碍脚的,因此嘴上答应,其实内心里就做好了骑马就跑的打算。
陈细妹是第一次来到这丹霞山,本来两年前她也想跟着父亲来,但是那时候她只有十六岁,父亲说等到了十八岁女孩子才能出去抛头露面,她虽然心里不服,但是毕竟还是要听大人的话,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临来之前父亲还逗她说,这次带着你,到了武林大会,你如果看上了哪个门派的青年俊才,我给你去提亲。
七八月的岭南,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人不动就浑身冒汗,陈细妹骑着马一路跑起来,风从身边吹过,觉得凉快很多,一会儿功夫,马已经跑出十来里的路程,丹霞山就在眼前,她让马慢下来,因为马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马慢下来,她也开始细心的留意着身边的风景,感觉大自然真是神奇,过了一会儿,她来到了长老峰下,其实她并在不知道什么长老峰,只是觉得这些红色的岩石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她就这样信马由缰的走着看着,不知不觉间,他看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眼前,那石柱高约十丈,造型奇特,她说不出像是什么,实际上她看到的就是阳元石。奇怪的是她看到在那根石柱顶上竟然坐了一个穿白衣的人,正是烈日当空的正午,在树荫下都觉得热,那人竟然在如火的阳光下坐在石柱上,还吹着箫,让她倍感惊奇。这么高的石柱,圆圆的,并没有可以上去的扶手和脚蹬着的台阶,这个人是怎么上去的呢?如果没有绝世的轻功恐怕是上不去的,她这样想着,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她跳下马,往前走着,到了距离石柱还有二三十丈远的时候,她仔细看着,才发现上面是一个白衣青年人,那个青年人并没有注意她的到来,径直吹奏着一支曲子,陈细妹仔细听着,那首曲子声调婉转,充满了幽怨,让人感到吹奏着似有无尽的悲伤在诉说。听着听着,陈细妹似乎已经进入到那幽怨的乐曲之中,不知何故,她竟然落下泪来,继而又哭出声来。
很显然她的哭声惊动了石柱上的白衣青年,乐曲戛然而止,那青年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哭什么?”那个白衣青年问她。
这一声吓了她一跳,明明刚刚还在十丈高的石柱上,怎么一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定睛一看,这青年简直就像是唱曲中说的潘安、宋玉,原来只以为那只是唱曲中形容的美男子,但是现实中却真的有让人一见倾心的俊朗青年,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按说她陈家在岭南也算是比较开化的,加上她从小就接触来来往往的客商,还有鹰鼻鹞目的西方人,也算见过大世面,但是,但是一见到这个青年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