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篇魂断黄桥一---四
智能冷冷的说道:“丁施主,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智能那冷若寒剑一样的目光,知道今日之事自己已经是百口莫辩,想到自己六十岁的生日宴会竟然成了杀人的屠戮场,未免从心中生腾起一股冲天的怨气,于是脱口而出:他们自己找的,我又没请他们来。
智能闻听此言,上前一步:丁施主,那也就是说这些人你承认是你杀的了?
丁步生赶紧争辩:我没承认,我只是想说他们的生死和我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丁施主一句话很轻松!可是你能图的了干系嘛?这些人首先是死在了你家的院子里,何况现在死的这些人,在电光石火间死于非命,放眼当今武林除了你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手段,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做,你怎么能抵赖?还说什么和你没关系,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好笑呀?
丁步生急了:“你胡说八道,我从来就不会用刀,我也不会武功。”
那个中年人左手提着剑,右手拿着一个瓦罐,慢慢移动着向丁步生靠近,嘴里说道:“智能大师,我们东海船帮本来是想看看热闹的,可是谁知道丁步生在你们刚刚走出院门就痛下杀手,这么多人片刻之间就全都毙命了,你可要帮我们主持公道。”
智能大师看着丁步生,厉声说道:“丁步生,你杀人是他亲眼所见,你还要抵赖吗?”
丁步生知道这是明显的栽赃陷害,心里火气腾地一下升起来,刚要说话,就见东海船帮的那个中年人从智能背后闪出,右手瓦罐一扬,里面的一股液体泼向他的脸上,他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闻到了一股腥臭的血腥味:不好,是狗血!他刚想往后退,但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中年人左手中的长剑已经插在了他的胸上,中年人手上用力一推,长剑即贯穿了他的胸背。丁步生往后倒去,屋门被他的身体砸开。里面的丁农和丁农的媳妇、儿子见到丁步生被杀,一下就急了,顺手抄起灶台边的菜刀、勺子等就出来拼命,那个中年人猛的从丁步生的身上拔出剑来,一剑刺过去,长剑就把丁农、丁农媳妇贯穿,丁农十多岁的儿子刚刚到丁农的胸口高,这一剑,贯穿丁农和他吸附后正好刺入了孩子的眉心,三个人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大出智能大师的预料,尤其是杀死丁农三口是他根本就没想到的,这一切都只是瞬间发生的事,六大门派联手都无法战胜的丁步生就这样死了,确实让他无法想象。
中年人抽出长剑,在长袍上擦了一下血迹,归入剑鞘,说道:“大师,杀人凶手丁步生已经死了,你看?......”
智能大师缓过神来,双手合十,问道:“请问施主尊姓大名?”
中年人抱拳当胸:“大师,我乃是东海船帮的三当家的,我叫井上清。丁步生死了,我看我们也都撤了吧。”说完径直往院外走去。
智能、青峰子等人见丁家满门皆已被杀,再待下去也觉得无趣,就转身带着弟子们离去,院中受伤的武林人士互相搀扶着也都陆陆续续的走出丁家院门。
当惨白的月色照射在丁家院中的时候,丁木挎着木工箱回到了家中,脚一踏进院子,血腥气就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父亲、哥哥、嫂子、侄子都到在了门口,他猛地扑过去,伸手一摸,父亲、哥哥、嫂子、侄子已然尸体冰凉。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丁木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即将落山了,他忍着极大的悲痛,在院子里挖着坑,把院中的死人埋进了一个坑内,然后拿出工具,把家里能用的木板做了两口棺材,把父亲、哥哥一家埋葬在院中。一切都做完,又已经是天色放亮了。
丁木这才走进自己的房间,见到自己的那张床上放着一封书信,他赶紧打开。一看笔迹他就知道是父亲写的。
丁木吾儿:今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故而有些事我要让你知道,三十年来,我是在后悔中度过的,悔不该当初我学会了《鲁班书》的下部,给自己增添了三十年的烦恼,我之所以不让你们兄弟学,就是怕也给你们带来噩运,如果今天我死了,你就会看到这封书信,你记住了,不要找人报仇,更不要学《鲁班书》下部,好好做个木匠吧。凭你的才智即使不发财也饿不着。父丁步生。
丁木赶紧翻开枕头,看到平时看的《鲁班书》还在枕头下放着,这本书父亲只给他讲了三分之一,说后面的都用不着,你也不用学,所以他就没当回事,也没认真看后面的东西。他把枕头又盖在书上,衣服也不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思来想去,残酷的现实让他万念俱灰,他感到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一个白天,丁木直挺挺的躺在床板上,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结束吧,自己随父兄而去,倒也清爽,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中实在没意思。
这天后半夜,丁家院子上空电闪雷鸣,在雷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少年凄厉的叫声,声音传出去很远......
从此,泰兴城最有名的小木匠丁木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丁家院落已经成为坟地,院中蒿草长到院墙高,房子也逐渐的破败。人们都绕开丁家院落走,说那里经常闹鬼,不光是黑天,即使是白天也闹鬼,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大白天就见过一个浑身缟素的鬼在丁家荒冢的树顶上冒出来,根本不惧怕是白天,还有人说一个孩子闲的跑到丁冢撒了泡尿,结果这孩子走一步摔一个跟头,一直摔到家里。
闹鬼归闹鬼,人们只要躲着就行了,渐渐的人们也就不在关心闹鬼不闹鬼的事。
三年,人们已经把丁步生完全忘记了、把小木匠丁木完全忘记了。
随着被人们忘记的还有丁家,在荒草和树木掩映之下,丁家大院已然变成了树林中的残垣断壁,只留下一个地名:丁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