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他们也是外地来的游客吗?”
我并非真的想要询问,只是为了缓解尴尬,小翠探出头看了看顺便和他们招了招手表示友好。转回身对我说道:
“大概吧,也可能是银川本地的市民,没有向导的外地人想要找到这里可不容易。”,说着她指了指远处的湖水说道:“明年这里就要动工,拓宽湖水面积,名字都想好了叫做映月湖。”
“哦?那应该叫天然湖还是人工湖呢?”
“咯咯咯,老板您真是太可爱啦。这么和你说吧,旅游景点中有超过一半的景点都不是天然原貌啦,大部分的古建筑都进行过加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作古翻修。”
“作古翻修?”,我诧异道:“那不就是骗人?”
徐翠翠再没有回答我说的话,大概是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吧。后来在吃饭的时候她才心平气和的对我解释说,虽说中国有着一大批优秀的建筑工人但很多建筑已经不符合当下的安全标准了,为了保护游客的人身安全必须进行加固,特别是在西北这种风沙极大的地方安全措施更要面面俱到。如此想来也是的确,心中便释然了,只是感叹那些古建筑终究会随着时间湮灭殆尽,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我从越野车的后备箱取出烤炉和木炭,徐翠翠帮忙准备等下需要使用的食材,为了方便我们尽可能买的那些已经穿成串的食材。即便如此还是有些青菜需要清洗,我随手将矿泉水桶拎了出来却发现徐翠翠正朝着湖边走去。
我见状大惊失色,因为在童年时期我就听母亲不止一次的说过,在野外的河水中有着数不尽的寄生虫。而在最近我又看到一种从螳螂身体里钻出来的铁线虫十分恐怖,据说河水中就可能有这种虫卵,于是急忙跑上前去阻止。
徐翠翠见我朝她这边走过来便将装着蔬菜的盆放在岸边,站起身挽着黄色花格子衬衫上衣的袖子一边问我说:
“您要来帮忙洗菜吗?”
我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表示用这个来洗菜,我对于河水的恐惧不亚于2002年爆发的非典病毒。我在东北农村长大辽河从我家门前流过,儿时的我对于河流的恐惧来自于它的磅礴气势,长大后的我对于河流的恐惧则来自于它的内在。这与我的人生也大致相同,小时候的我害怕某个人多半是害怕他对我造成人身伤害,长大后的害怕往往不知物质上的,但最终会导致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损失。
于是我对于用河流或是湖泊的水洗菜这件事保持着百分百的态度,坚决不沾一滴来路不明的水。更何况我这些年在城市里娇生惯养,即便他们的肠胃可以承受,我自己的肠胃倒是未必能够接受的了的。
对于我的顾虑徐翠翠表示理解,一边拾起地上的不锈钢盆,一边笑着对我说道:
“好好好都听老板您的,要我说呀用湖水洗出来的菜才好吃呢。”
“我害怕寄生虫。”
徐翠翠一耸肩:“这就没办法解释喽,不过今后您有的是机会喝到这种水。”
听她这么说我心头不由得一紧,下决心等我回到银川市一定要多备一些饮用水消毒片才好,我可不想看到医生从我的肉里将那种长条形的寄生虫一寸寸的取出来的画面。
提起食物,也是我心头的一大隐患。一想到食物,紧跟着住宿环境、蚊虫之类的问题也一并涌上来。为了不影响到今天的好心情,我强行将这些问题抛在脑后,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小翠聊聊天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小翠是导游,她总有很多话题,很快我们就这边的地形地貌聊了起来。对于地理我完全不了解,高中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这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更何况那些地理知识我早就在进入大学的前一天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我的地理老师。
后来聊到爱情,我终于得以插上嘴,即便是插上嘴也没什么切实的体会,只能谈鬼说狐一般的胡诌。
“......如果是我的话,我喜欢安静一些的女人吧。”
“安静?”,徐翠翠饶有兴趣的侧过头来问我,嘴里咀嚼着生干豆腐两腮一动一动的很好看。
我一边将那些等下需要用到的烤串放进腌料中喂好,一边回答她的话——就是那种比较聪明的女人——我继续摆弄手中的烤串,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会无理取闹,最好还能帮助我一些,然后乖巧懂事一些,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噗!”
徐翠翠突然捧腹大笑,笑了好半天方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到:“老板,您没谈过恋爱吧?”
一句话直刺我心,从我小学入学到大学毕业,生命中从未出现过“女朋友”这样的角色,不仅如此就连女性朋友也不是很多。当她这么问的时候,起初我是打算狡辩的,可我实在是不想把这个谎言继续扩大下去。
于是我灰溜溜的点了点头。
徐翠翠将腌制好的烤串放到一个不锈钢盆里,随后吩咐我去生火,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一边听她说——谈恋爱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谈法——小翠将一只长长的打火喷枪扔给我——不过绝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您想的那些,有点太啦。
没想到她竟然会使用这个单词,好在我在大学时期博览群书,虽然英文烂的一塌糊涂,但乌托邦这个英文单词倒是经常出现在各种侦探小说当中。乌托邦是空想的也好,完美的也好,但终于会回归到“没有的”上面来。小翠从根本上否定了我的恋爱观,可我依然不依不饶的狡辩说:
“未必哦,或许就有那么一位真命天女呢?我是可以等的嘛。”
小翠插着腰,看着我露出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回答道:“既然您这么坚持,那我只能祝您能够早日如愿喽。”
话说回来——我走到小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我早就想碰一碰这个柔弱的香肩了——你和你的丈夫——小翠转身与我四目相对,我故做沉思的——就是说,你们之间也有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喽?
“当然。”
“例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