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为夫此事干得可漂亮
第165章为夫此事干得可漂亮话说张汉押运十万担粮到了留州译站后,州郡宰相王进亲自前来迎接,笑道:「诸位差头兄弟们不辞辛苦日夜赶路运粮而来,本相万分感激,译馆已经备好酒菜等著呢。」
张汉抱拳道:「俺张汉奉命押运十万担粮已送达,请宰相大人点收。」
王进十分的谨慎,将粮一一亲点,确认无误后,笑道:「确为十万担,点交完毕。」紧接著指示侍衞们接手搬走米粮,又回头招呼他们,「来!兄弟们,菜快凉了,快请!」
「好说,好说。」张汉领著众兄弟道。
张汉一行人酒足饭饱,在译馆酣睡了一夜,隔日才离去。回程路上并不像来时那般急了,因此慢慢的踱著马,一路欣赏风景,到了中午却遇到一名小官差急呼呼地追上他们,劈头便问是不是粮道大人派了运粮而来的差爷?
张汉回说是。
那小官差听了却急哭了,说道:「靳地蝗灾,百姓们都快饿死了,府尹大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你们,遣小的来寻你们,各位大人,济粮呢?你们可是送到那裡去了?」
张汉听了大吃一惊,忙不迭道:「俺已经把账粮交给留州的宰相啦,怎麽,他没把账粮移交给你们吗?」
小官差苦著一张脸,回道:「就是等不到账粮才来找你们的啊,你们把粮给宰相做什麽?朝廷派来的人该去找府尹大人才是啊!」
张汉粗里粗气,摆摆手道:「什麽府尹、宰相,不都是留州的大官吗?俺也搞不清楚,唉,你们去跟他要回来便是。」
那名小官差却皱著眉说:「州郡自治,宰相只听郡王的,他的俸禄是郡王给的,不是领朝廷的,他不会理我们的,白白给了粮只怕是要不回来了啊!」
张汉听了此事不禁大怒,「岂有此理!账粮是运来救济靳地百姓,他不拿出来难道要独吞吗?气死俺了,俺立刻前去要回来!」
说罢便带著众兄弟策马回头前去寻找宰相。
回到译站得知宰相早已亲押账粮返回留城,当场被勾起十万分火,气得拍桌大骂:「真他狗狼养滴!」
接著气呼呼的快马直追上去,在半路上成功拦截宰相。
宰相王进见朝廷差爷搁路,不明就理,于是亲下马车,拱手问道:「咦,差头兄弟,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又回来啦?」
张汉骂道:「真该死!账粮是要送去靳地的,该往南,你们往北送做什麽?」
王进听了,正色道:「你在胡说什麽,这粮是要给留城的驻军用的军粮啊,你自己送什麽粮来都搞不清吗?别挡路,本相赶著进城呢,别担误老夫正事!」
张汉生性火爆衝动,那裡听得出这其间有矛盾,当下早已气得火冒三丈,直嚷著,「该死的臭老头,向天借了胆,居然想吞了俺老子的账粮,兄弟们,咱们上!把账粮给抢回来!」
众人吆喝即上,转瞬间便打得火光四射,连宰相王进也被杀了,一刀毙命,张汉茫然不知自己已经闯了大祸,拍著胸腑,大声笑道:「哈哈哈!老贼人,死得好啊,竟然敢跟百姓抢粮,俺老子再也不信任何人了,兄弟们,咱们亲自把粮送去给靳地百姓,亲自救济百姓们。」
「好啊,一切都听大哥的!」众人一阵欢呼。
张汉领著众兄弟送粮到靳地,他本是个老粗人,底下兄弟各个出身山寨,实不懂得该如何配粮只好胡乱发放给百姓,见百姓们对他感激涕零,甚至拜他为菩萨便得志得意满起来。
未久,因留州宰相被杀之事,留州副丞派了大队官差前去靳州抓捕张汉众人,张汉等奋力厮杀,终于逃出升天,众人一致骂道:「什劳子朝廷命官啊,各个不讲道理,俺老子不干了!」
于是率众兄弟弃官逃往他处。
话说俞仲凡快马赶到留州见了府尹却发现粮没运到,心裡暗叫不妙,于是赶紧派人四处去寻,到了下午才有一名小官差跑回来说见到了张汉,听说要去抢粮,吓得他快马追去留城,一到留城却被副丞相给扣住拿下了。
他晚了一步,张汉已经杀了丞相,抢走米粮,胡乱发放,饿死百姓不少,闯下大祸。
他身为粮道得承担所有责任,因而琅璫下岳。
*
张汉杀官抢粮,俞仲凡被捕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皇城。一切都在计画之内,龙子玥满意的勾起笑意,并下诏给留州副丞一道『杀无赦』的命令。
安珞得知此事便在御书房内召开紧急会议。
「此局可有解吗?」安珞揉一揉眉头,沉声问道。
平白不疾不徐道:「对于帝王中央集权与地方州郡自治之事,微臣曾经作了多年的研究,这两项相反的国策各有优缺点,般龙国以龙氏为天,过度尊崇,不适合中央集权制度,州郡自治可有效抵制君王擅权暴虐,虽说还是有些条款上的不合适,但大体来说适合般龙国现况。」
「老头!」乐冰脸色颇为不悦,「你的意思是,对于亲王处置朝廷粮道大人一事,咱们得袖手旁观,全都不管了?」
「正是如此。」平白正色道。
「真他娘的,早知道就不该问你了!」乐冰怒道。
章思予道:「留州账粮一事,俞仲凡是朕所派出,留州宰相王进却无端接走账粮,此事明显是个陷阱啊。」
平白道:「漕运运粮一定会去译馆休息,王进却先行去译馆接粮,或许是有人幕后指派,或许是其中有误会,如今人死不能对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张汉杀官劫粮一事,若其中有误会,他该请府尹或粮道出面去要回账粮,身为漕运差头却私下劫粮又自作主张胡乱发放账粮,让靳地众多百姓领不到配粮活活被饿死,接著又杀官逃走。张汉是俞仲凡所派任,理当同罪,留州宰相被杀,此事的处置权在郡王手上,按州郡自治条例,陛下是无权过问。」
安珞眉头紧蹙道:「爱卿所言,朕都明白,但俞仲凡这两年来整合漕运有功,人品忠贞有才干,朕惜才爱才想保他一命,卿可有办法?」
平白神色一沉却是不予认同,道:「陛下是可以找个理由特赦粮道,不过臣不建议,州郡宰相被杀不是小事,陛下若特赦犯人会引起各州郡郡王对陛下的不满,此事对于陛下更是大大的不利啊,州郡制度虽有缺陷,目前陛下可能觉得受肘于它,但相同的将来也可能会从中获益啊,政策通常都是一体两面的,今日受害,明日却可能受益。至于俞仲凡确实是个人才,牺牲了可惜,但督促属下不周,任用人不适任,实实是他所犯的过错,俞仲凡是有罪。陛下若真要救粮道,唯一的方式就是跟留州郡王私下协议才是啊。」
这正是安珞目前所担忧的,这事明显是龙儿干的,谋划一场毒计让俞仲凡陷入危机,极有可能是为了除掉她的左右手。
平白又接著说道:「陛下别忘了,亲王是龙氏血脉,天下的共主,般龙国的江山本该是他的,可如今亲王满心仇恨,这个时候他并不适合掌权登基,陛下最该操心的是如何导正亲王的仇恨心以及尽快的诞下子嗣,好平息龙国的纷争啊。这才是陛下最应该做的事。」
正说著人便来了!
执著一把纸扇,玉树临风的大步进殿,那张倾世绝美的脸庞正噙著一抺深沉的笑意。
安珞立刻摒退左右,龙子玥倒也随性,开门见山的扬起淡漠一笑,道:「爱妻,为夫此事干得可漂亮?」
真乾脆!
毫不遮掩的承认是他的诡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