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 今晚宜月满 - 六月清竹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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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往事

一时间空气凝滞,女人的声音很大,引得厨房里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两人的身上。

腰间持续不断地传来钻心的疼,她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咬着牙一手撑扶在桌上,这一切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导致段月满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因为腰部的疼痛,段月满觉得自己有些耳鸣,微张着嘴巴不断地轻喘着气,试图得到些许的缓解。眸光看向了蹲在地上一脸着急的女人,眸光定了定,她这才发现眼前这女人就是段明珍。那旁边那个小孩......是她的儿子?

此时段明珍站起身来,让人带走了自己的儿子。随即大步走到段月满的跟前,一手扯着她的肩膀,往后用力推搡了一下,质问道:“你刚刚给我儿子吃虾了是不是!段月满,我没想到你野心这么大啊,第一次回老宅就对我儿子下手,怎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吗!得了老爷子两句夸奖就以为自己可以进得了段家的族谱了?心计居然都用到我儿子头上来了!”

段月满听着耳边传来的不停斥责,只觉云里雾里。彼时身后匆匆跑来了一个年长些像是管事的人,一个劲地对着段明珍鞠躬道歉道:“对不起三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们都在忙,也没有注意到小少爷跑进来了,这虾、这虾绝对不是我们有意给小少爷吃的啊。”

听到这,段月满总算是听明白了些,这小孩不能吃虾。可她实在不是故意的,但也明白为人父母着急的心,担心被误会,于是赶紧上前解释道:“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不能吃虾。他一进来就看着那碟子虾,我看他想吃,我才给他夹了的,我真的不是存心想要害他的。”

“你少在这狡辩了,段月满,你什么人我清楚。你就跟你那个爸一样,贪心狡诈,无非就是觊觎段家的财产。呵,段爻那心思我也知道,不就说想带你认认脸,好让老爷子欢心,然后把段家其他产业都一起拢走嘛。做人也别太贪心了,现在竟然连我儿子都不肯放过!”

段明珍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段月满的任何解释。她不喜欢段城,连带着他的女儿,她更是厌恶至极。

她越说越气,拽着段月满的手腕,扬起手就想甩一巴掌上去。

可就当她正打算把那巴掌落到段月满脸上的时候,蓦地出现一道声音,极具压迫,让她的手陡然滞在了上空。

“段明珍,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语调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起伏,但却又实在透着危险的气息。

段爻面色沉冷站在门口,眸光阴骘地盯看着段明珍,浑身散发着戾气,冷的吓人。

她这巴掌始终不敢落下,对视上段爻的眼睛,手掌微颤,还是咬牙给垂了下来。

“段爻,咱们才是一家人,这件事情就是她错在先,你不会想着胳膊肘外拐,偏袒外人吧。”段明珍冷哼一声,即便不敢对段月满下手,但她还是忍不住用言语刺激着段爻。

段爻嗤笑,径直走到了段月满的跟前,垂眸看着她那双因为疼痛而蓄满泪水的眼睛,他心头一拧,眼神愈发冷厉。

段爻转头看向段明珍,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还就偏袒了,她喊我一句小叔叔,我就愿意护她一辈子。”

随即一丝阴冷的笑意挂在嘴角,哂笑反问:“段明珍,什么才是一家人啊?勾心斗角还是各怀鬼胎?我从出生起就没和你们一起住过一天,段家上下对我冷眼相待,更是恨不得我死在外边。那个时候怎么没人和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段明珍最是惧怕他提起往事,因为每每这个时候,段爻整个人就像是困在地狱里即将要挣脱的魔鬼,那狠辣森冷的眼神,就好似要把人活剐了一般。

“你、你别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明明是你,是你自己出生不详才......”

“我出生不祥?”段爻听到这话忽地又冷笑了几声,随即站到段明珍跟前时,表情骤变,双眸幽深晦暗,“到底是我不详,还是有人存心算计我?段明珍,我们是一块出生的,我要是不详,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庆幸,他只害了我,所以,少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要是还让我看见你敢动段月满一根指头,我就把你儿子扔到鲨鱼池里,让他好好尝尝海鲜的滋味,我看看他还过不过敏。”

段爻的话如一道闪电般劈中段明珍,使得她头皮发麻,心惊发怵。要是别人的话尚可不信,可从段爻的口中说出来,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段明珍死死盯着他,却是怎样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段爻也没闲工夫再搭理她,转头看向段月满,眸色沉沉,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腕,语调与刚刚判若两人,声音柔慢道:“走,我们回家。”

她实在被吓到了,身体有些发软,垂眸看着那抓住自己的手,冷光下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他抓得很用力,但莫名地让她感到心安。

乖顺地跟着他的身后,段爻走得很快,似乎这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愿意多待,但拉着段月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车飞快行驶在路上,车窗被滴落的雨水晕湿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滑痕,穿梭在这密雨林里。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彼此的呼吸声被雨声覆盖,只听得见雨水敲击玻璃的细响。

“小叔叔。”小孩的声音又软又细,听起来闷闷的,像覆上了一层朦胧,“对不起。”

余光瞥向,小孩的脑袋低垂着,昏暗的车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擡手轻擦过眼角的动作。

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双眸幽深地看着前方,沉默半响,他才缓缓开口:“是我不好。”

段月满的脑袋怔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擡起头来看向他。

“我不该带你来的。”

眸光瞬间黯淡,手指揪着裙子一角弄出了一道很深的褶痕。她抿着嘴沉默着,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腿上,和这潮湿阴雨揉混在了一起。

等车行驶到家,两人沉默了一路。段月满知道是自己弄砸了家宴,想必小叔叔不高兴了,她不敢再开口说话,内心压着的愧疚愈发浓烈。

她独自一人回了房间,没有开灯,一向怕黑的她此刻仅是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待在这被暴雨笼罩的黑夜里。

门口蓦地传来了几下敲声,她整个人身子一僵,有些讶异地看向门口。她微张开嘴巴尚且还没说出一句话来,那门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

段爻出现在了门口。

“小叔叔?”

意外,期待,蕴着深深的歉意。像被暴雨侵蚀了的泥地里,却依旧冒出的嫩芽尖尖。惶恐不安,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翘盼。

偶尔从天空划下了几道滚雷闪电给这房间里带来了些许光亮,依稀能看清段爻的表情。高大的身躯藏匿在阴影里,黑长的睫毛低垂着,那双眼睛却静静盯望着她。

他缓步走到段月满的跟前,两人间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可段爻眼睁睁地看着那眼底下的脑袋越垂越低,不由得低笑了两声,随即声音从她头顶缓缓传来:“段月满,把头擡起来。”

身体微顿,但还是听话地擡起了头。她仰着脑袋,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眶,眉梢红红,忍着泣声,看起来好不可怜。

现在倒真的像一只在雨中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了。

随着鼻息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段爻轻叹一声,微歪着脑袋看着她,眼神透着一丝无奈:“小侄女,你是水做的吗?怎么那么爱哭。”

她擡起手擦拭掉眼泪,抽吸了两下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对不起小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搞砸了今晚的家宴,惹你不高兴了。”

段爻一侧嘴角略略扬起一个小弧度,忽然蹲下了身子,与她平视着望着她的眼睛,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对她道:“我是生气,但不是因为你。这件事情你没错,你不需要自责。”

段月满的眼睛长得很漂亮,清澈中带着灵气。由于是刚哭过,眼睛里还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和煦的光耀撒在湖面,温暖而柔和。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段爻有些欲言又止。纠结半响,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叔叔,今天晚上你在那说的话,你......你自小就不在段家生活吗?”

小孩问的谨慎,一边还观察着他的表情,段爻的神色掠过一抹忧郁,但很快又恢复如初。随即起身,坐到了段月满的床上,姿态散漫随意,与平常无异,开始回忆着从前。

“我和段明珍是双胞胎,我从一出生的那一刻起,老爷子就找人给我算过命,那算命人说我八字与他相克,会给段家带来灭顶之灾。那时候的段家可谓是如日中天,老爷子最是相信这个,自然不可能任由我这么个隐患在家,所以我从医院出来就直接被抱到了一处偏远的山庄养着,就连我母亲也不知道我在哪。后来因为这件事情,我母亲便经常和他吵架,继而患上了抑郁症,没过几年就走了。是自杀,在她生日那天。在我14岁那年,一直照顾我的英姨也离开了人世,也就是乐安的母亲。老爷子怕我长大后不受他控制,所以把我扔到了西贡,我跟着那边的训练基地摸爬滚打了五年。后来我到美国读书,创办了自己的公司,那几年段家的产业下滑,老爷子看到了我的成就,美名其曰不忍看到我在外受苦,就把我带回了国,想以此来挽救他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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