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弋阳郡
一名便衣斥候见陈列进来,忙躬身施礼道:“参见司空。”“来、来,过来坐,给看茶!”陈列的驭人之术是对下级将佐及士兵远比对高级将领更加和蔼,因为他深切地体会到下面基层人员很不容易。
“禀司空,弋阳郡已经换防,就在今早凌晨时分,李农八万乞活军开拔东去,目前还不知去往何地。”
“哦?”陈列心中一惊,这是他没想到的,大热天跑来就是找李农报仇雪恨的,他怎么走了?
“那现在谁在弋阳郡?”陈列问。
斥候道:“禀司空,据说是石赵丞相夔安亲自率领六万最精锐的石赵骑兵前来,目前城中早已戒严,盘查严格,只准进,不准出,所以详情无法得知。”
听到这里,陈列又惊了一下子,这是石虎手下王牌中的王牌了,夔安!
这是石虎要来跟我决战了,看来他将要打迄今为止遭遇到的最艰难的一场恶战了,无论是数量,还是装备、战斗经验,天时地利人和,他都不及夔安,加上襄阳五万人也不行。
心中不免苦笑起来,你个石虎啊,打这么大的凉州派个麻秋、石宁,打我怎么就用了夔安呢?这是两个级别的人啊,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他命斥候下去休息,自己又来到桌案前,手持蜡烛趴在地图上仔细看了起来……
弋阳郡北面是淮河,东南邻大别山,全郡地形起伏,坑塘棋布,地势南高北低,略向东北倾斜,境内垄岗与河流相间纵横分布,南部、东南部皆为浅山丘陵区。
喷薄四射的光芒从正东方大别山脉的脊岭上,从若有若无的薄雾中闪现出来。
它照射着岗头上的“晋”字大旗,旗枪的银光闪烁,大旗呼啦啦卷着从山那边刮过来的晨风。
它照射着陈列和他的紫骅骝,犹如一座雕塑般凝望着前方的弋阳城头。
紫骅骝转动着它竹叶般的双耳,听着远处的马蹄声和马嘶声,好像预感到就要随着主人投入战斗了,兴奋地喷喷鼻子,发出来萧萧长嘶。奇怪的是,它一震鬣长嘶,别的马都不叫了,仿佛他跟主人一样,是马中统帅一般。
陈列知道今天的日子非比寻常,他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
他相信此刻夔安已在城头之上,也在观察着他。
鸡叫三遍了,怎么西面远处桐柏山的方向还没有丝毫动静?
探马跑上来报,襄阳大军已越过桐柏山,正在向我军移动。
陈列遂心定,打马扬鞭下岗而去,身后众将紧紧跟随。
来到距弋阳十里之外的土坡上,陈列止住大军前进步伐,晋军在他前面一字型排开长蛇阵,开始了震耳欲聋的“吼、吼、吼!”的惯有喊声,有着坚强不屈,进可攻退可守的呐喊,威慑敌胆。
城头上的夔安俯瞰下去,不由得暗暗赞叹,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晋军如此整肃有序。
他已经东征西讨灭掉了数十个郡府县的晋军,晋人嘛,如蝼蚁草芥,十几万的坑杀都任由宰割,自己跳进坑内,还是由晋奸们亲自掩埋,都不用我羯人出手费力。陈列虽勇,但晋军归根结底就是一帮草包而已,只要干掉了陈列,一劳永逸。
这时,桐柏山口有大队晋兵奔驰而来,先过来的是骑兵,后面跟上的是源源不断的步兵,也看不明白到底有多少人。
晋军瞬间汇入了城前列好阵的邾城大军里,使城头的夔安看着有些眼晕,人数不少啊,最起码得有五万以上,看了一个时辰多,还没有走完,像海潮涌来,又像是狂风暴雨席卷大地而来。
两员大将匆匆来到陈列跟前,跳下马来,一起躬身施礼道:
“末将冠军将军刘洽”
“末将建武将军刘遁”
“奉义城太守命,特来司空军前效力,请司空示下!”
陈列亲自下马,搀扶起二人道:“二位将军辛苦,来的正是时候,此战我军势在必得,攻取弋阳收复失地就在此刻。”
遂又转身对其他将士道:“众将听令!”
贺铸等人忙躬身听候将令。
“前军王胡之!”
“末将在!”满脸沧桑胡子茬的王胡之全然没有堂兄王羲之那般儒雅清秀,他嘶哑着嗓门吼道。
“我命你率三千骑兵打头阵,顶住石赵头波进攻,等我绿旗举起再行退下!”
“末将遵命!”王胡之大吼一声,让众将立马感到了大战迫近、生死攸关的紧张感。
遂命转身而去。
“贺铸!”
“末将在!”
“你率中军邾城原班人马一万列步兵阵,待前军退下,打第二阵!”
“遵命!”贺铸领命而去。
“刘洽、刘遁!”
“末将在!”
“你二人率襄阳人马各一万,保护贺铸两翼,看我手里红旗举起,一起杀出。”
“遵命!”
“薛珍!”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一万人马,看我手里黄旗一举,从后包抄,不要管战局如何,只管截断敌军后退弋阳之路!”
“末将遵命!”薛珍也领命而去。
“邓遐!”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