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拂世之花(一)……
第十一章.拂世之花(一)……周遭的人熙熙攘攘,台上的人却只是缓缓的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之中无悲无喜,并没有因为唐久的出现而绽放出什么光芒。
台上的少年身化木石,周身的肌肤骨肉也在寸寸碎裂、寸寸重塑。
这样的痛楚却没有在少年的脸上染下半分的痕迹,除去他眼角那一颗从唐久眉心之中飞出来落在他眼角的殷殷红痣,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唐久并不是一开始就躲在归去峰中避世不出的。
在她踏上修行之路的前一两千年,也曾经游走在尘世,也见到过许多种悲喜。
台上的少年虽然可怜,但是唐久见过比这更可怜的人和事。
只不过,说到底,是这个老道不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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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像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直觉。不过在天地万物之中,人的直觉已经大幅度退化了。老道本能觉得危险,可是却心存侥幸,没有即可逃跑。
这一瞬间万籁俱寂,场上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甚至如同小犬一样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唐久伸过来的手。下垂的眼角天生就带着深情,显得天真又无辜。
假以时日,那些灵力会吸收下尘界沾染过这些灵气之人的生命力。而且沾染灵力之人到达了一定数量之后,便会在人间引起瘟疫。
她只是神识无法外放,才只能靠着触摸去确认纪容修的神识。如今已经确定,就没有再抚摸少年人的必要。
可是他却不想,这细碎的霞光就如同一柄一柄的小小光刃,毫不留情的击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自己也成了一个血人。
如今唐久被天地法则压制,周身灵力近似于无,但是大乘期老祖的威压却还在。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高台下的人顿时乱作了一团,手忙脚乱地开始扑火。
而唐久只觉悲悯。
女子的眼眸之中泛起了金色,拂世金瞳缓缓的流转,让唐久深深的凝望着阵法中心那个容形狼狈的少年。
唐久正在封印那一道由纪家血脉打通的时空壁垒。
在与那桃木剑相接的瞬间,这道霞光就快散出万千光点。
老道神色一喜,以为朝暮就只是一身空架子。
唐久的拂世金瞳运转,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作孽的老道士的命运。
“好的呢。”少年的声音柔软,还带着上翘的尾音,显得非常乖巧。
唐久随即会意,握紧了剑身,转而指向那个所谓的国师。
黄衣老道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高台,台下的人间帝王疯狂的拉着周遭的人护在他的身边,生怕唐久一个不顺心就将他宰了。只是,那个皇帝一身明黄不说,那颤巍巍的翩翩大腹也足够夺目了。可见把人投入绝望的境地,管他曾经是什么身份,总是能看出本质。
被暂时搁在一旁的少年垂下了眼,掩去了眼底的万千波澜。他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乍一看去仿佛非常满足。
这个皇帝是这副德性,将国家治理成这个样子,好像也不足为奇。
那个黄袍老道如果不解决,保不准就会有下一个少年。唐久站直了身体,转而手持着木剑,向着地上翻滚的老道走去。
只是七万年不理世间尘嚣,这些人仿佛就忘了归棠老祖昔年剑斩妖魔、横劈山岳是何等的光景。
少年眨了眨眼睛,随即脸上就扬起了近乎明媚的笑容:“不疼的,姐姐,我已经习惯了。”
那个老道士徒劳的手持一柄桃木剑,发狠一样的向着唐久刺了过来。
核桃大小的火球落在了皇帝的头顶,并没有灼伤人的皮肉,只是烧出了他后脑勺上的小小的一片秃顶。
虚伪的文人在帝王的授意之下对一个少年歌功颂德,说他英勇无畏的牺牲拯救了整个国家。
少年并没有因为唐久躲避的动作而失望,他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唐久。
说到底,都是人心贪婪罢了。唐久轻轻地叹了一声。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死在归棠老祖的朝暮剑之下的,而如今,让这老道体验一下自己带给这少年的残忍经历,也算是小小的抒发了一下朝暮心头的郁气。
只是唐久眼眸一扫,她眼神并不伶俐,却让这些侍卫全都僵硬在了原地。
朝暮是上古神器,又在唐久身边温养多年,已经成为了唐久身体的一部分。
“姐姐,你不为民除害吗?”少年虽然不能动弹,可是却以眼神示意那个老道的方向。
期间又有几个人不慎扯掉了这个皇帝的几缕头发,让皇帝的叫声越发凄惨了起来。
“上清界与下这界相隔壁垒。这不是桎梏,而是保护。你逆天而行,从上千界窃取灵气,却不知上清界的灵气到下尘界必定变异,会害人性命的。”
看着平时威武的皇帝丑态百出,阵法中心的少年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不屑再看。
这一点朱砂,似乎在提醒着唐久这个少年的身份,也督促着唐久不要辜负了和纪容修曾经的约定。唐久并没有理会那个老道士跳梁小丑一般的威胁,耳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皇宫的侍卫向着他们的方向围拢过来。
唐久站起了身:“我与你先祖有旧,受人之托,如今要带你走。”
“疼吗?”唐久轻轻的问了一声。
国运将衰,这个皇帝为了保全自身,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唐久很快收回了手。
世人将一个国家的兴衰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样都是人命,又有谁非得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