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痛打水霸
伍先生怯怯地说:“那个王秃子很厉害的,又高又胖,当过八旗兵,身上刀伤就有好几处。小伙子,我是怕你吃亏。”方大舌头一腔豪气地说:“吃亏俺也得跟他拼,谁让他欺负俺姐了?快带路,别啰唆。”
伍先生两腿哆嗦着在前领路,拐过房山头,果然见一席棚,棚外一口洋井,有两三个人正在井旁打水。
井旁,有一秃头胖子,光着上身,半仰在藤椅上,身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疤。
从小练功习武的大舌头能看出来,这个王秃子有过练功的底子,但肯定已荒废多年,被酒肉塞得脑满肠肥。
用今天的话讲,就是一油腻大叔,难怪张大扎看不上他。因此,大舌头自信,打这个胖秃子应该不在话下。
王秃子一手端着锡制的水烟袋,一手拿着纸煤儿点烟。几个小地痞在身旁身后给他捶背捏胳膊。
王秃子先把纸煤儿吹出火苗,点上烟,吸一口,“噗!”吐出烟屎。再填一窝烟丝,又吹燃纸煤儿火苗将烟点燃,“呼噜噜”吸一口,“噗!”再吐出烟屎,一副享受状。
如今的人们已经见不到水烟袋了,除了有这方面收藏嗜好的人。
水烟袋主要由烟管、吸管、盛水的水斗、烟仓、通针、手把等构成,一般都是整体铸成。
吸食水烟袋时,吹纸媒儿算是一种本事,老烟民总爱当众得瑟一下吹纸煤儿的功夫。
水烟袋的烟碗再大也只有拇指大,秀气的就更小一些,一次只能吸食一窝,而且每次都需要重新点火,这就是一个难题。
那时,没有打火机,连火柴都很少用,取火更多的是靠打火石或者火镰。
吸一窝烟就打一次火,那多费劲,于是就有了纸煤儿。
纸煤儿用的是粗纤维的火纸,用手搓成不紧不松的纸煤儿。
吸烟之前,先就个火把纸煤儿点燃。等装好一窝烟,就将纸煤儿的火头送到嘴边,撮紧嘴唇,吹出一段急速而短促的气流,一团火苗就跃上纸煤儿的端头。
吸食水烟袋还有一宗本事就是吹烟屎。一窝烟丝抽完,只剩下一团暗红的灰炭,称为烟屎。将烟屎从烟碗中吹出来,也算一种功夫。
王秃子刚好吐出一窝烟屎,正在往烟窝里重新填烟。看到伍先生,他瞪着眼珠子问:“五块钱,你.他.妈的咋自个儿回来了?不是让你把你家那个骚老婆叫来吗?”
方大舌头将伍先生扒拉到自己身后,狠狠地盯着王秃子,厉声道:“王八蛋,你敢骂俺姐?”
王秃子“呵呵”一笑,不屑道:“五块钱,你他/妈的行啊,找来个土老包子大舌根子当帮手。还没挨够打吗?”
大舌头骂道:“贼秃子,你他妈的欠揍!”
说罢,猛地举起手中的破水桶,奋力砸向王秃子的脑袋。
“咣!”
王秃子没料到大舌头二话不说就动手,抬臂挡了一下,木水桶被砸散了,王秃子连人带藤椅一起倒下。
大舌头抡起木桶再砸向王秃子时,有三四个地痞已从小棚里抄出铁锹,向大舌头冲过来。
大舌头丢下水桶,身影如闪电,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已闪到一个地赖身旁,一掌劈下,“咔嚓”一声,地赖手臂断了,而铁锹已落到大舌头手中。
另几个痞子顿时胆寒,其中一个赶紧跑了,口中喊着:“你们顶住,我去叫人!”
一个小痞子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迎上前来,但是叫喊声却极其响亮:“操/你/大爷的!我是亡命徒!”
大舌头轻蔑地一笑,“俺也是亡命徒!”单手抡锹劈过去,小痞子举锹相迎。
“咔嚓!”
锹把断了,当然是地赖子的那把锹。
又是“咔”一声,锹头砍在那小子的肩上,顿时血如泉涌。
另一边,王秃子翻滚着肥大圆胖的身子刚要爬起来,大舌头抬脚将身边那已散了架的木桶踢了过去。
“嘭!”
散架水桶被踢了个稀碎,其中一块木板正砸在王秃子脑门上,王秃子往后一仰,又跌了个四脚朝天,前额冒出血来,糊了满脸。
那几个痞子哪里还敢打?撒丫子就逃,大舌头也不去追赶,他来到王秃子面前。
王秃子趴在地上,手捂冒血的脑袋,呼呼粗喘着。
“起来!”大舌头喝道。
“我……我迷糊……起不来了……你打吧,给我留口气就行。”王秃子耍起癞皮来。
大舌头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抡圆了,“啪”一下子拍在王秃子头上,“那俺就不给你留气!”
王秃子“呃”一声,身子一挺,强直性痉挛,然后又一软,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敢欺负俺姐姐,俺削不死你!”大舌头瞅着一动不动的王秃子。
一旁的五块钱面色苍白,浑身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几个过来打水的街坊见状,也都吓坏了,躲在远处悄悄议论:“王秃子被打死了?”
“死了更好,死了更好!谁叫他当水霸欺负人了?”
“那小伙子谁呀?”
“听说是北市跤王铁山家的且。”
“难怪这么厉害,连王秃子都不是他的个。”
……
大舌头也不管别人的议论,飞起一脚,踢向席棚,席棚轰然坍塌,荡起一片尘灰。
伴随着席棚的倒塌声,等待打水的街坊齐声叫起好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