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少爷遭劫
在铁山家上屋,那几个小子都离开后,大舌头跟铁山唠了唠武馆的事,并打听马大牙等兄弟的近况。铁山说:“有贤侄你和三儿坐镇武馆,北市场没人敢不服了,现在收佣的事就由马大牙和洪大虎来干呢。”
“这最好了。”大舌头点头道,“赶明儿有空,俺得找这些哥们聚聚。”
铁山赞同道:“好哇!你们这些兄弟那些日子一起赴汤蹈火,在北市场闯荡,不容易呀。”
“那,铁山叔,天不早了,俺向你问安了。”
“好哇,我还要在屋里独自练一阵功。”
“那,俺告退了。”说罢,给铁山深施一礼。
“好,贤侄歇着去吧。”铁山说道。
于是,大舌头退了出去。
民国初年时,许多人家仍保留着晚辈向长辈早请安、晚问安,晨昏定省的礼仪。后来不知何时,就消失了。
大舌头离开上屋,便往井沿那边走去,那里就像有磁铁在吸引着他,又如有根线在牵扯着他。
他几乎每晚都要去,因为他知道,每天晚饭后,五毛钱会去后院给他的那几个学生补习功课。
大舌头便觉得每天这一段时光是最温暖最幸福的了,就是因为有了每天的这一时光,他才没有白活在这个世上。
白天在武馆虽说也能看到张大扎,但那里的环境和气氛不行。
快到井沿时,他看到了那间屋子窗口透出的灯光。
看到那灯光,他浑身都融化了。
他猜测着,张大扎此刻会在灯光下做什么呢?是不是为他准备好了事后烟和洋火,还有沏好了红糖水……
想到这些,他兴冲冲地加快了脚步。
一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情景。
张大扎坐在炕沿上绣着什么东西,而她身边,居然是四愣子趴在炕桌上写着什么。
见他进来,张大扎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来了,吃饭没?”
大舌头瞅着四愣子,便觉特别碍眼。
心想:“这小子时时处处都那么膈应人。”
四愣子写一会儿便问:“姐,惦记着的惦咋写?你帮俺写到信纸上呗。”
张大扎就放下手头的绣活,将头凑过去,接过四愣子递来的纸笔,将字写了出来。
“看,就这么写。”张大扎的声音特别温存,大舌头听得却浑身不自在。
他看到张大扎在给四愣子写字时,二人的头都挨靠在一起了,几乎就叫耳鬓厮磨了,看着便令人恼火。
大舌头心里泛着酸水,气得咬紧了下唇,真恨不得一脚将四愣子踢出屋去。
可他只能忍着,这里又不是他家,张大扎又不是他媳妇儿。
张大扎帮四愣子写完了“惦”字,刚放下纸笔,尚未来得及拿起手中的绣活,四愣子便又问道:“姐,那‘惦记着’的‘着’字咋写来着?”
大舌头的火终于“轰”一下就着起来了。
没等张大扎回应,他便喝斥道:“四愣子,你小子咋回事?故意折腾人哪,‘惦记着’一共才仨字,你不一块问,还拆个乱七八糟地问,有你这么问的吗?一点一点零揪碎扯的。你写个鸟毛信,没完到了的,纯粹就是扯闲犊子来了吧?”
四愣子将笔往桌上一拍,“大馆主,我问俺姐字呢,你发那么大火干几八毛?这又没你鸟事。”
张大扎赶紧劝二人,“都别生气,别生气,嘈嘈那么大声干啥?一会儿该把别人都给嘈嘈过来了。”
她又对大舌头嗔道:“你发哪门子火呀?老老实实坐那儿。再咋说,富足也是我这的稀客,好容易来一趟,你跟人家吵啥?你就那么没耐心烦,等一会儿不行啊?”
听听这语气,就像在跟自个儿丈夫说话一样。
大舌头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张大扎训完了大舌头,又对四愣子说:“你也不要生大馆主的气啊!他性子不好。来,姐给你写这个‘着’字。”
她在给四愣子写字时,二人脑袋又挨在了一起,又成了耳鬓厮磨,这怎能不令大舌头气急败坏?
大舌头不忍直视这情景,越看着张大扎跟四愣子近乎,就越闹心,不如不看。
他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干脆起身,甩门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仍心烦,将四愣子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回老子可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了!这小子总是跟俺别别扭扭的。”
心烦意乱的大舌头走出铁山家大院,来到了街上。
在街上溜溜跶跶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去处,那便是名闻关东的北市场西部的平康里。
平康里是啥地方?奉天人都知道,那里别名又叫花街。
而北市场的勾栏花楼几乎都集中在平康里、永谊里、宜春里……
尤以平康里的琴书楼勾栏欢场最为有名。
之所以这地方被叫做平康里,大约是因为唐朝时,长安城丹凤街莺啼烛红,故被文人们称为“平康坊”。
也由此,奉天北市场这条莺花长街,也就有了平康里之称。
一当夜临,文人公子到此闲逛,品茶听曲,说笑逗闷,最终深入人身者有之。
街面混子到此饮酒寻欢,追欢买笑者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