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孩童与老者
“世间有五种禁忌之瞳——天道瞳,魔道瞳,慧灵瞳,虚妄之瞳,时空之瞳。”
“据古书记载,禁忌之瞳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非天赋超然者不可获有。人若是得之其一,必能超脱天道束缚,成就无上仙境!”
——宁静的夏夜,夏虫叽叽地叫着,大地被无垠的星空包囊,漫天的星辰璀璨闪烁,一片安谧祥和。星空之下,一位白眉老者负手而立,他气势外露,身前浮动着一柄长矛,通体幻彩,散发着锋锐的气息,颇为不凡。
“在这片星空之下,多年前便流传过禁忌之瞳的传说。”老者凝视着星空,眸光深邃,略显浑浊的双眼散发着神采。他似乎在回忆一件了不得的事迹一般,托着沙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据传,那是一位天赋无比出众的神族弟子……”
“他以剑问道,一身滔天的剑法空前绝后,同一时代的天才无能出其右者,禁忌之瞳一开,可寂灭世间万法,甚至连老辈的天才都要避其锋芒。他年纪轻轻便已打破天道桎梏,踏足了那传说中的超凡极境!”
“要知道,在圣东域无边无际的疆土中,从不缺乏天资卓越之辈,但超凡极境却依旧只存在于传说,其天资之强,足矣令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
“禁忌之瞳?”
“超凡极境?”
这时,一道稚嫩的童音突兀响起。
在老者身前,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伫立。他轻声嘀咕,睁着明晃晃的眸子,略微懵懂的抬头看着老者。
“爷爷、爷爷,禁忌之瞳也太强大了,这样的强者一定是位大英雄吧!”
孩童小脸上堆满了崇拜。如同普通的孩童一样,他兴奋摇晃着老者的手臂,憧憬着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开启禁忌之瞳呢?还有…那位强者最终有没有成仙啊?”
“哈哈。”
看着孩童比手画脚天真的模样,老者慈蔼的笑了两声,收起饱含神往的双眼,语重心长道:“诺儿,禁忌之瞳并不是每一个武者都有资格拥有的,那是属于上天的一种眷顾,我们凡人,奢求不来。”
“至于那位强者……”
“他……”
说到此处,老者倏地哽了一声,嘴角下舒,眉间渐渐浮现出不忿,他道:“年少得志,锋芒太盛,总会让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嫉妒!”
“那位强者本是我圣域万年不遇的奇才,他的出现,极有可能会让困扰了大陆千年的神魔大战格局为之倾倒,救我们这些处于战火中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但是,他还是…陨落了!”
“什么?陨落了!”孩童突地大呼一声,急退一步,眸子撑得睁圆,似乎不敢相信。
“是啊,遭族人算计,被众多武者围攻致死。”老者长叹一句,仰望虚空,眉宇之间满是无奈,“强者恒强,终究还是没能敌过人心呐!”
孩童眉头紧皱,失落的低下头,似乎对这个结局感到非常的不满。
三伏盛夏,星河中一颗流星划过天穹,流下一抹绚丽的色彩。星河之下,爷孙二人凝望夜空,怔怔出神,似乎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少顷,老者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发呆的小孩,他捋了捋胡须,伸手轻抚小孩的额头,褶皱的脸庞再次扬起笑容,他道:“诺儿不必烦闷,你乃是我青合城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爷爷相信,待你武道觉醒后,若那般境界,也是有机会踏足的。”
老者眼泛微光,似乎并不只是安抚孩童失落的心情,而是真切的对他充满了自信,“爷爷也希望,那时的你,能够为我圣东域的安平贡献出一份力。”
老者语气诚然,目视这方祥和的天地,似在嘱托。
“是,爷爷。孙儿谨记。”小孩缓慢抬头,正声的答道。他虽不懂何谓东域安平,但爷爷从小就告诉他,天下安平应是每一个武者的责任。
老者轻抚懵懂的孩童,他深知,眼前的孩子绝不可能属于青合城这一隅之地,甚至不属于这东域,他心自感叹:金鳞又岂会是池中之物,这小小的青合城终究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节点罢了!
孩童名叫李语诺,为“青合城”李家大少爷,虽年仅六岁,但展现出的武道天赋却极为的惊人。凡是一般家族用于淬炼弟子根基的法诀,他不出三日,必能炼至大成。其体魄更是无双,双臂的力量早已突破千斤,堪比人极境后期的武者,是当今青合城公认的第一天才。
今天,如往常一样,在这盛夏的凌晨,李语诺拉着爷爷给他讲述着自己最爱听的武道故事。稚气未脱的他除了偶尔和一群大孩子偷看婢女洗澡之外,就只保留着这一个喜好。
他崇拜武者,对武道的世界充满了向往,虽小小年纪,但对强者的憧憬却溢于言表。而在讲故事时,爷爷也会祭出自己的道种——‘幻彩长矛’。在道种的渲染下,李语诺能清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运转,这对他探知武道有着莫大的好处。
爷爷悉心的讲述着一个又一个武者的故事,每每听到强者奋起,力挽狂澜时,小语诺总会抑制不住自己满腔的热血,好像自己便是那位强者一般,睥睨天下;而听到天才陨落,终归黄土时,他也会黯然神伤,对他们的遭遇气愤不已。
不过,最近的李语诺与往常不大一样……特别是晚上,当人们酣睡之际,他更显得奇怪!
他总是瞪着略带血丝的双眼强撑着睡意,不管多晚,总佯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他似乎对睡觉这件事表现得有些逃避,或者说……恐惧!
因为,最近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诡异到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而他也一直将之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谈起过。
每当夜深,在他入睡后,他的身体会进入一种神奇的状态,他的灵识会在那时候脱离身体,进入一个幻境,且日复一日的重复进入同一个幻境!彷如一个梦,一个残缺的噩梦!
隐约间,总会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呼唤在牵引,并且呼唤声都不约而同的照应着三个字——“逃出去!”
如同雾里看花一般,虚无缥缈却又真真切切。那些声音如同梦魇一样缠绕着他,像是爪牙深入骨髓,犹如厉鬼的哭嚎,不断地撕裂着他的灵魂。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幻境也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真实。
似乎是受到了那些声音的影响,李语诺只要一闭眼便会置身于那个幻境中。
在那里,他看见了自己的父母,看见他们振翅而上,拔剑奋战。无尽的星辰坠落,河川江海枯竭,九天之上的雷霆暴怒,无数人被肆意的杀害,尸积满山,血流成河。
他似乎一直在逃窜,无尽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心灵,各种奇异荒兽不时而现,惊天的咆哮,剑影闪逝,法诀融合……最终,他被一团白光包裹,意识全失,闪烁着飞走了。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如噩梦般的幻境不停的刺激着李语诺,感同身受的,即虚无,却又那么真实。
在他的记忆当中,对自己父母几乎没有半点印象。爷爷似乎对父母的事充满了忌讳,很少会主动谈起他们。
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曾听爷爷提起过,说自己的父母是死于宗门之间的利益战争,而自己也只是众多遗孤中的一个而已,叫自己不要有过多疑问,也不要因此影响了自己的道心。
也正是因为从小便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所以他才对武道的世界充满着向往,渴求有朝一日变强,能亲自揭晓父母被杀的真相。
…………
一曲故事终结,尽管百般不愿,但在爷爷的陪同下,李语诺还是再一次合上了双眼,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