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泽鸣番外一
见到师父的时候是在日沉阁,狐族的人追杀羽族,我已经精疲力尽,师父就像从天而降的一束光,救了所有人。在遇见师父之前,我一直和泽清相依为命,羽族的人很多,但是能存活下来的很少,几乎一半都死在迁徙的途中。
妹妹在一次迁徙的途中,伤势太重,他们说只有神器才能救泽清的性命,泽清很乖,尽量不给我添麻烦,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神器,泽清也不会得救。
我遇见了一个穿着珊瑚红的姑娘,她随手就将锦尾扇送给了我,锦尾扇原本就是羽族的宝物,只不过不知道散落何处,这突如起来的幸运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似乎对这些毫不在乎,连我道谢也是表现的不感兴趣一样,她对什么都无所谓,让我和妹妹赶紧离开。
师父说想见她一面,我只捡到了她的宫铃,结果找到她时她在牢里,原来当年的锦尾扇是她的师姐给她的,她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顺手就送给了我和泽清,谁知道这个竟然是锦尾扇,也是狐族女王寻找了很久的宝物。
羽族没有长期的居所,大部分都在路上,于是她就被关在了泥骨山一百年,我对千岄是抱有愧疚之感的,结果她大手一挥,“没事,一百年换来了泽清,不亏不亏。”
千岄好像任何时候都很乐观,最喜欢和我们说她的师父如何如何,千音谷有多好,可惜我和师父都没有见过千音谷,也没有听说过她口中的师父,她笑着骂我们孤陋寡闻。
“泽鸣,以后你就唤我师姐吧。”
她好像当师姐成为了习惯,也的确是很多人的师姐,不同的师父,却喊她世界,师父好像也不介意,我就答应了下来。
师姐真的非常好相处,也很好哄,带她逛街她开心的眼睛就都没有了,她笑着的时候看上去暖洋洋的,我见了也会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她就像一个小孩子,对什么都是好奇的,我和师父尽量都满足她的好奇心。
直到她敢直接反驳师父,我才发现师姐是真的无所畏惧,她不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而是大胆的说出心中所想的,我的学识不够,只能听她和师父论道,似乎师姐的嘴皮子太厉害了,师父也常常败下阵来。
师父时常偷看师姐,虽然我有些愚笨,但是师父偷看的时候有些明显,总是死死看着师姐,只有师姐一个人不知道,她背对着师父的时候,我总能看见师父深情的目光,我看见了,但是我不敢说。
师姐心大,但是也被气哭过,素衣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都十分好看,我的眼里师姐是好看的,不知道为何外人看她时候,说她生的很丑,结果师姐就被气哭了。
我的天资愚笨,师父和师姐教我的,我总是需要好好消化一阵子,要勤学苦练才不会忘记,师姐比我聪明很多,一学就会,但是一会就忘,她的脑子就像一个漏斗,能盛水,漏的也快。
对此师姐也是苦笑不得,她说在千音谷的时候就这般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就像她也没有偷懒和不用功,但是就是记不住,好好的御剑飞行前面学后面就忘记了。
师姐教了我腹语,这样我口吃的毛病就可以不被发现,我不觉得口吃是个问题,只是师父和师姐听我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表情都很凝重,我越急口吃的越严重,后来师姐就直接接我的话,每次我说了一半,师姐就抢了话,明明我不是那个意思,最后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讲。
直到有一次,我说话师姐明明听见了,她还是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选择了另外的选择,我才知道,师姐不是没有耐心听我说话,而是师姐只听她想听的话。
我拿师姐毫无办法,不单单是我,师父也拿师姐没有办法,师姐的想法实在太多了,事实上师姐也没听过别人的话,否则她干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只是那么简单了,她背着我和师父,不对,她当着我和师父的面干了太多太多的“好事”。
师父跟着她的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但是没有办法,师父脾气太好了,尤其是对师姐的时候,我不敢干的事情,师姐全部都干了,而且师父就这样纵容着她,也不生气,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不敢想。
没有这个胆子的我,只敢默默看着师姐“作妖”,师父一路护着一路宠着,不让师姐受到欺负,其实一般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只是师姐的能力实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也对,从她敢炸狐族宝库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师姐不是一般人。
师姐的想法跟普通人似乎也不一样,她的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或许她天生就有叛逆的倾向,和师父在一起时倒也不是斗嘴,而是总能想到出人意料的观点,有时候师父也无可奈何。
“泽鸣——”每次师姐拖长了音调,笑着喊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紧接着我的钱包就会空了,还好有师父,师父似乎有花不完的钱,师父看师姐的时候,眼里都是宠溺,看向我的时候就冷淡一些,但是如果师姐和我混在一起,笑得十分大声的时候,我的后脊总会不自觉地发凉。
师父大概也不会打死我,只是教我功法的时候,态度会更冷一点,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和师姐保持距离,因为师姐压根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同样我真的也只是把师姐当做姐姐,而且她救了泽清,就是我和泽清的恩人,为了恩人两肋插刀也是甘愿的。
师父比较闷,我也不可能主动缴械投降,上前去解释一番,本来还是好好的,可能被我这么一解释就会出事情了,师父大概真的会打死我才对吧。
师姐看上去好像对谁都一样,或者是师姐的境界太高,我领悟不透,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师父主动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看见他们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度很尴尬,师姐变师娘的这种戏码就这么戏剧性的发生了,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以后该喊师姐还是师娘,想了想还是喊师姐吧,把师姐喊老了的话,她是会说我的。
师姐好像比师父大很多岁,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这个我也没有敢说,师姐保养的好,不像她的师弟,看起来,年岁太大了,如果师姐变老了,我想象了一下,脑子里最先显现出来的是师父拿剑追杀我的模样,师姐跟在我的后面气势汹汹。
师姐是仙女,是不会老的,三剑宗都是一群老头子,有些不礼貌,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了,他们似乎活了很久很久,头发不是灰白了就是花白了,也对,没有一点年纪和阅历,怎么敢做三剑宗的长老。
长老长老,大概就是长辈然后还老吧,有了灵果,妹妹的情况好了很多,一切都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想来我和妹妹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地方收留了我们,成为了我们的家,我会在这里和师父师姐一起好好生活的。
羽族的人也没有人喜欢迁徙,到处跑,如果可以的话,谁会愿意奔波流离,大家都愿意有个固定的居所,羽族的人灵赋是风,修为灵力没有那么高,天行州是个好战的地方,时常就有争夺地盘的事情。
我记得我和妹妹的家原本在天行州北边遥远的一个山谷里,我们的族人都住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生长了许多向日葵,那里似乎是我们族人生活的最久的一个地方了,茂密的林子里埋葬了许多族人,那里立了大大小小的石碑。
娘说过,这里是羽族最开始生活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落叶归根,要是在这里有个小小的石碑,此生就算圆满了。
那个地方之所以可以保留很久,很悲哀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地方留不长久,隔了几年那里就会发大洪水,所有的花草和石碑都被洪水淹没,这么一埋没就是很久,我似乎也有很久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出来之后离故乡越来越远,天行州也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我和妹妹一起逃亡,爹和娘都死在了那片故土,娘说,羽族的寿命不长,意外死亡很正常,让我们不要难过,让我照顾好妹妹。
羽族每年都有很多人出生,又有很多人死去,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曾经我不能理解,我去了流光谷,见到灵族后也能释怀了,这就是天行州的法则,所有人都默默的遵守,生死有命,我们只能过好每一天。
素衣的命运比我似乎更悲惨,流光谷还有三剑宗和数寒星的介入,素衣一介男儿身,在流光谷忍辱负重许久,我看见他手中的印记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羽族那里大大小小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