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雨水是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声音却越来越急,没错,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室内师傅正在安装烤漆木门。
安装师傅家就在鼎辉对面的村里,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老人,七十三岁了,这么老的人还在安装木门,这里有个小插曲。
老人九岁父亲病亡,母亲是个有志气的女人,拉扯着他和三个弟妹。
期间也有长辈劝她改嫁,都被他的母亲谢绝都,老人叫陈瑞和。
陈瑞和十三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安徽人的补锅师傅,那师傅每次就来两天,然后就开始转到新的地方。
白天大队部门口边上,放个小木箱拉风机,地上放两块红砖,上面放个碗大的铁锅,把镍放在里面用煤炭火一化,铝锅、铁锅等残缺破口全靠它。
由于手艺精湛,远近村庄的人,家里有锅破了,都会拿来这里。
陈瑞和小小年纪,对师傅的手艺,佩服的五体投地,每次来了,他都在师傅面前,鞍前马后的做些小事情。
“师傅,你收我做徒弟吧,我别的本事没有,三两臭力气是绝对有的。”陈瑞和渴望的眼神对师傅说道。
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师傅心里暗付。
“瑞和啊,师傅年轻时走南闯北,所以我不想你象我这样,吃尽苦头。”
这个师傅呢,没有收他为徒,最后呢,给他支了一个招。
“你们这里,很多人家里,,洗碗的木桶,装水的木桶,洗澡的,还有装稻谷的木桶等。”
师傅从口袋里拿出烟草,用一张破报纸,撕下一小片,将烟草铺上薄薄一层,放在腿上轻滚几下,放在嘴唇边,沾上一些口水,让纸更加黏实,一根香烟就制作好了。
师傅将烟点着猛吸一口,眯上眼睛,神仙也不过如此吧,那表情,他接着说道:
大家都有各种木桶,要是有磕碰的严重,也是没有地方修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陈瑞和听了以后,他在家里,暗地琢磨了两天,并且将一个大木桶拆散。
要知道,那可是母亲嫁来那年,娘家给她的陪嫁品,在地瓜粥都吃不饱的岁月,可见那笨重玩意多么弥足珍贵。
一次组装不行,一直鼓捣,陈瑞和终于无师自通,他将母亲洗澡的大木桶重装了,水倒进去一试,滴水不漏。
从此以后,许多村庄出现他的身影。
后来他继续自学木工,打床,打各种家具,做木大门,从手工刷黑漆的木门,到烤漆大木门他都做了一个遍,很早家里就盖了一栋四层别墅大楼。
直到郑十七回国之前的两年,陈瑞和老师傅还在开着门店。
后来他的两个儿子怎么也不肯让他再去做门,才将门店关了退休。
他的两个儿子在阿根廷开超市,发展的非常好。
有次偶然的机会他和郑十七认识,两个年纪相差几十岁的人成了忘年之交。
所以郑十七开店之初,老师傅带他考察多家木门企业,都是质量好的工厂,并且亲自出马帮他安装。
室内烤漆门很重,如果是菠萝格、巴西花梨木的材质的木门,郑十七专门雇工把门背到门洞前,老师傅负责安装。
短短几个月时间,郑十七的业务量猛增,除了老师傅,还固定请了一个铝合金门的安装工人。
工人是泉州南安人,叫赖斯忠,为人善良,做事也非常积极,以前他自己还在泉州开过小门厂。
那段时间国外汇率不错,很多人出国,出国热潮怎样兴起,这要从九零年代算起,最初出国的人去的国家是日本。
慢慢的英国、美国也有人去,去的都是比较吃苦的一代人,有的一天兼几个工种。
后来有人去匈牙利,去那边摆地摊做起,有的人身上扛过大背包,里面装女人的丝袜,口红,香水,电子表之类小商品,他们走街串巷,地铁口、火车站等热闹地方沿街叫卖。
二零零零年,那个时期,很多人初中文化,甚至小学文化,他们通过国内的蛇头,办理了去国外英语学校的留学手续,
這樣的情況下,愛爾蘭,加拿大,澳大利亚,丹麦等欧洲国家,陆续也有许多人办理留学手续。
名为留学,实际打工,那时国内打工,顶天了,一年赚三五万已经了不起,而外国一年勤劳的话,能赚四五十万人民币。
再后来到了郑十七这代人出国,很多人涌向南非,俄罗斯、阿根廷、希腊、等国,他们在这些国家开始了开店经营,超市、酒吧,服装店、后来批发也做,国际贸易也开始做了。
这样情况下,有钱的人多如牛毛,许多人一个家庭最夸张的,盖五栋别墅的人家都有。
福清市的房价,已经涨到接近两万,很多人不理解,区区一个千亿经济体量的县级市消费力这么强,据不完全统计,早期的福清的外汇占到福建外汇百分六十,这个城市常住户口,登记的是一百多万,但在世界各地的福清人有九十多万,这些人产生的经济增长并没计算进来。
一时间,外面涌进许多泥瓦工,那几年镇上的餐馆,到了中午,几乎家家爆满,基建的发展直接带动了各个行业发展。
街道上中国东西南北,各种风味的餐饮入驻,加上国际码头的建设比例也越来越多,自贸区挂牌,这些都直接对当地经济促成繁荣发展。
郑十七的门业,很快已经聘请了七个安装工人,都是固定的,包吃包住。
没多久由赖斯忠管理,直接从泉州南安拉回铝材自己开厂加工,铝材是福清市范围独家代理。
工厂的规模开始的两百平方,不够,开始还只是供应自己店里的单。
慢慢的九个组装师傅忙的意见很大,天天晚上加班,师傅们怨声载道。
白天郑十七和妻子在外面量门,晚上到家了郑十七倒床就睡,量的双手都感觉关节疼痛。
尽管门店繁忙,工厂机器声音隆隆,郑十七心里的商业帝国不是这样的,忙碌之余,他的心里其实经常在规划着一些事情。
有次偶然在泉州与铝合金供应商老板喝茶后,他的目光,开始投向隔着千山万水的浙江与广东的佛山,这两个地方代表着两艏,中国门业的航空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