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光稍纵即逝,毕业后,郑志波和郑秋白回到了老家,俩个人都没有找着称心如意的工作。
郑十七的门店还继续开着,但本地私人建筑开始严格控制,许多村庄一年地基批不了几座,这给他的生意带来很大影响。
恰巧堂哥也从国外回来,夫妻俩红红火火跑到湖北,堂嫂老家湖北恩施的。
本地盖了一个广场,一个镇不到两万人口,广场还没建好,堂哥居然鬼投胎签了一家门面,一边去重庆加盟了一家十九线的牌子,麻辣烫。
开业后天天几个客人,就是过了一个月,居然还能记得住某天几个人吃的什么,结果亏的店里投资三十多万,店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卖给旧货店,三千不到,亏的看不见脸。
回老家以后,郑十七将门店转给了堂哥经营,自己专心经营工厂。
这一年,他从广东进了一套设备,生产重型推拉门,在佛山一带的技术已经成熟。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本地没有产能链,单是简单的真空玻璃处理,都没一家工厂吃的消这项技术,更别提其他环节,而所有的技术设备都上齐,在当时来说难处非常大。
许多设备与材料进回来后,堆积如山,重型推拉门,这项技术占据了郑十七大部分财力与人力。
另外一方面的铝材也遇到瓶颈,紫金颜色铝型材,当年红火了一年多,广东佛山许多工厂一窝蜂上,一时间价格战弥漫整个门业。
提供材料的泉州供应商,更是疯狂的暗地里,鼓励一帮他的乡亲进入福清市场,紫金色按成本价漫天飞舞,郑十七的工厂,进入举步维艰的日子。
有多少回刻骨铭心,就有多少眼泪,在别人看不到地方,他独自伤感,没有人的时候,有多少回对着天空大声呼喊;
“贼老天”,你愈是昏暗的时候,就是我跨过艰难门褴的日子。
在前往浙江东阳考察新材料的列车上,他见过飞鸟展翅就高飞了,也不止一次徒步行走数公里路在乡野深沟里,铝型材环保技术底下,很多工厂建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在老家动车站厕所的镜子前:“你好,大家好,我是郑十七,我在老家了,等出租车回家,双眼疲倦,心情愉悦。”
傍晚回到工厂,屋内景色和大街上的雾霾一样昏暗不清。按开关,灯没亮,停电了。
郑十七走到阳台,镇上华灯初上,工人工资,厂房租金,缴纳电费都有点艰难。
门吱呀一声推开,工厂师傅脚步蹒跚,叼着烟头,跌跌撞撞和他并肩而立。
“老板,停电了,有的工人这几天闹着要回家。”说话的是赖斯忠。
“斯忠,没事,明天我去外面将欠的钱收一部分回来,应该问题会解决的。
许多以后,郑秋白说当年如果踏实辅佐父亲,也许就没有后来的颠簸流离的日子,人生其实没有太多如果。
那段时间,陈志波被初中同学拉去当了临时保安,化工厂投产,四面八方都需要保安站岗,保安公司缺人,急聘工资挺高,日薪资接近两百块,所以他把郑秋白也叫去了。
一个人在一个岗亭值班,一天快两百工资,平时空调开着,工厂最后面位置,平时活鬼见不着,没事看看手机,累了就睡,睡到腰肌劳损。
牛弟倒是过的风生水起,镇上有家洗浴中心,老板突发病死,房东找到他,以十万每年承包费给他,里面桑拿浴室,棋牌室,按摩房,足足五层楼。
他还在汽车站那里开了一家彩票店,暗地也赌黑球,平时很少去,请了个小伙看店。
那段时间,牛弟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钱,他将别人拿来的钱每月高息返还。
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这个镇被他套住了一个多亿,大部分是女人拿来的钱,女人好骗。
牛弟把这些钱又借给赌博的,有的分散拿给那些跟他的人也出去赌。
人就这样,你如果落魄了,按老人话说:“鬼看见你都会转个弯,不和你照面,你发达了,多小的辈份,人家都会管你叫爷爷。”
一时间许多镇上捞偏门的人,都来拜访他,那些日子人前人后阿哥别人喊着,酒席不断,好不热闹,牛弟差点就相信自己就是上海滩老大。
有几次郑秋白和郑志波约他喝茶聊天,他电话里含糊其辞,挤不出时间,见面也是一包一百多香烟,经常使劲在桌上敲了几下,自己抽一根点上。
郑秋白和郑志波苦口婆心劝说:“你这些钱花到最后,用什么还高利息本和利的钱。”
“后面有很多人赶着送钱来。”牛弟天真的无比可耐,让人香菇又蓝瘦。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积累财富,最后是两种人生,一种是日积月累,结局通常有头有尾,一种是小人得志,结果如过眼云烟。
牛弟那些日子,天天骑着电动车,后来人们说那台电动车,价值最多三百块,它成就过一个多亿元非法融资的历史。
你要是没钱,上海滩只是个城市名,只有弄堂和黄浦江。
假如你有钱,上海才是纸醉金迷的魔都,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
------但是,前提这钱要来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