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你会不会也在等一场初雪

第17章你会不会也在等一场初雪1

晓晓望着窗外出神。

车站那儿站着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忽然男生哈哈大笑起来，女孩儿却害羞地低头一声不吭，男生见状连忙收敛起笑容，上前讨饶。

她耳边仿佛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别生气了嘛，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女孩儿抬起头来，扑闪着大眼睛，嘴角浮起笑，等男孩儿继续说。

“你不许笑话我。无聊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数数，看见什么都数，房子有几层，台阶有几个……不过我最喜欢数的是电线杆子和电线。数着数着，就成了习惯，只要大脑一放空，就会下意识地开始数数。”

女孩儿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好好玩啊，那我们来比赛看谁先数完那儿有几根电线。”

那是学生时代的张晓晓和许辉。

拼过高考，挨过异地恋，大学毕业后他们终于在一个城市了。仿佛历尽千辛万苦，徒步翻山越岭一路向西取得爱情真经，在这个感情速食的年代，他俩的爱情让人嫉妒又羡慕。

然而，起初他们是被所有人看衰的，就连晓晓也心生犹豫：“其实我们俩性格超级不像的，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就讨厌对方了？”

许辉上前抱住晓晓：“我知道你讨厌冬天哪，随便你讨厌什么，反正我喜欢你。”几乎没有逻辑，不管什么样的开头最后总能绕回“我喜欢你”，这是年少时的爱情。

现在两个人蜗居在三环一处小一居室，工作日朝九晚五，周末同学聚会，极平淡的柴米油盐寻常日子，却隐隐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日子是一个七天连着另一个七天，而现实是闯过九九八十一难还有八十一难。哪怕那么多年过去，相爱的两个人已融入彼此生命里：晓晓无聊时会下意识地数数，许辉每到冬天就开始期盼下雪……可谁能说得准，命运会不会在下一个浪头盖下来时，就让原本拉着手的两个人一拍两散了。

晓晓一直是个蛮悲观的人，想起和乐天派许辉怎么就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摇摇头只有三个字：“天晓得。”

2

“晓晓，吃橘子哈，自己拿，多拿几个。”事业部的冯总笑容可掬地拎着一袋金黄灿烂的橘子。

“谢谢冯总。”晓晓又细又甜的声音仿若一缕雨后的花香在北方冬天干冷的空气里弥漫开去。

“瞧把冯总美的，我就坐您隔壁啊，也没先吃上橘子，唉，怪只怪我没人家娇滴滴的声音、水嫩嫩的脸蛋儿。”是事业部的李总监阴阳怪气的声音。

晓晓的脸红到脖子根，冯楠看见后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转过身继续张罗着给同事发橘子，兴致颇高，没搭理李总监的嘲弄。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面面相觑。

“靠，又要加班，李娟这变态的女人是更年期了吧！”吃饭的时候，周平愤愤地说，“活该冯总没看上她，这女人真悲哀！”

“别气了，吃饭生气伤胃。”晓晓把菜往周平的面前移了移。

周平看一眼晓晓，狡黠一笑：“你听说了吗，上个礼拜五，李娟和冯总去应酬拿下大项目，送走客户后，李娟借酒醉倒在冯总怀里嚷着要他送她回家，都那么晚了，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啊，但冯总坐怀不乱，最后还是小田开车送李娟回家的。”

“你别听别人瞎说，这种八卦还是少讲的好。”晓晓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熟人。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冯总喜欢你啊，不过话说回来，也真不知道冯总喜欢你什么。”

周平就是这样的人，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没朋友。在公司里也就晓晓能忍她的脾气，所以她俩才走得近。但晓晓知道，其实周平平素里最看不惯晓晓这类总被男人照顾的“弱女流”。

“别乱说，我有男朋友的。”晓晓忙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不喜欢冯总，这就是你赢李娟几百回合的地方。大概男人都这个德行，越是不喜欢自己的，越是来劲。”

周平一副深谙亲密关系的情感导师的口吻。

晓晓望着窗外惨白的天，心想，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3

“大家准备叫外卖，你想吃什么？”冯总把外卖单放在晓晓的工位上，转身拉把椅子坐下，“真不好意思，事业部又害项目组一起加班了。”

“没事，都是工作。”冯总坐得那么近，晓晓竟然有些紧张。

“你家住哪里，一会儿太晚，我就送你回去吧。”

“不用的，我坐地铁，十一点多还有地铁。谢谢冯总。”

冯楠想不通，各色姑娘他都不缺，可以轻易得手，这小姑娘倒好，冷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晓晓回答。

“不讨厌那就我送你回家，这么说定了！”冯楠说完就起身走了。

晓晓没说出来的“不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加完班，晓晓走出公司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两声喇叭，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来，是冯总。

无可奈何，晓晓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后，晓晓调整姿势闭目养神。

“困了？那我就不放陈绮贞了。”冯楠说。

晓晓转过头，疑惑地看他。

“我关注你微博了。”冯楠不以为意。

她无法想象一个三十多岁堪称成功人士的男人，刷她的微博时看到那些生活里的鸡毛蒜皮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窥视她，试图更多地了解她。

但她不打算领情。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晓晓转头看窗外。

冯楠没再说话。

“到了。”冯楠拍了拍晓晓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