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做我女朋友好吗
第7章做我女朋友好吗1
有时做梦还偶尔会回到那个喝醉的深夜。
那个被夏天温热的夜风搅动得荷尔蒙四溢的夜晚。
海棠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一晚，她和季彭远会开始吗？应该还是会，只不过换个方式而已。但那一晚的开始，彼此相互吸引，灵魂和肉体的试探与诱惑，才更符合他们的风格。
棋逢对手。
那个夜晚，他们一行人从酒店里出来。
把客户塞进司机小李的车里，甩上车门后，喝醉了的季彭远挥挥手跟客户拜拜，不小心打了个趔趄，没站稳就一个后仰倒在了海棠身上。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海棠，几乎是摇摇晃晃地抱住季彭远，他俩才没有一起摔倒。
季彭远转个身，新娘抱地抱起海棠，说：“小棠，我太开心了，终于签下这个大单。啊啊啊啊……北京我爱你！”
“啊……”海棠轻声惊呼，但随即被他的喜悦所感染。是啊，为了跟这一单，他们已经没日没夜地苦熬了好一阵，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终于拿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只想狂呼乱喊发泄一通。
季彭远就那样抱着海棠，奔走在霓虹闪耀的西单大街，酒气熏天，面色滚红，雪白的衬衫领口敞开，隐约露出年轻男人结实的胸膛。
海棠仰起头，仿佛全世界绚烂的霓虹都在头顶飞舞，沉沉地跌进一个散发着危险诱惑的深渊，她仰望着季彭远的脸，那是一张说不上特别英俊，却年轻有魅力的脸。
忽然头顶的霓虹晃得厉害，原来季彭远又打了一个趔趄，她的鞋跟撑住地，上身还被他紧紧抱着。他俯下身来，吻上她的嘴唇，喘着粗重的酒气。
海棠有过一秒钟的犹豫要不要推开他，却又顷刻间被他的男性魅力所蛊惑，也罢，如此需要神经放松的夜晚，适合来一次狂欢。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掏出手机来拍，他余光瞄到，一个箭步上前去，抢走那人的手机，像个流氓小混混似的，冲那人大喊大叫，然后把照片删了。全程利落，够爷们儿！那人抢回手机，一边跑一边回头骂：“疯子！”
海棠不知为何开心地大笑起来。季彭远看着她说：“觉不觉得我们像两个神经病？”
她继续笑个不停，不知道是借着酒劲在迷糊，抑或是被微醺的夜风吹得头脑发胀，她忽然特别渴望再次亲吻他的嘴唇。
所以，当他拉着她的手站在快捷酒店的柜台前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扭头就走。
在宾馆洁白的床单上，醉晕晕的季彭远肆意亲吻海棠的颈窝，年轻男人的肌肤覆盖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汪洋，一个又一个高浪把她往上推，仿佛就要够到窗外漆黑夜空中的那颗月亮。
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想去想，生活已如此艰难，不如片刻偷欢。
她太累了，为了这个案子，她和季彭远三四个月前就一直在跟进，从打点关系到跟进关键人，再到最近一个月紧盯策划案跟敲定合同，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跟谁接洽，案子如何推进。
没有一刻敢松懈。
拿了提成要付未来三个月的房租和水电，然后再把大部分寄回家里还债。
海棠有时会想，二十五岁的她，会不会比同龄人承受得太多了些？她不敢谈恋爱，不敢懈怠，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北漂”，她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除此之外，她的背后还有一个狼藉的家庭，那个欠了巨额债务的家庭，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此刻季彭远带给她的欢愉，让她暂时忘记了一切。
她渴望像同龄人一样享受片刻的温存和快感，哪怕只是短暂的、意乱情迷的一夜偷欢。
2
那时，海棠并不知道后来会爱上躺在她身边的和自己一样的业务员。
毕竟以后的事，谁预见得到呢？
然而，在灵魂还没有认出对面的灵魂时，身体是诚实的。如此，或许便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让季彭远轻易地得到她，因为她也想。
并不仅仅只是出于片刻的情欲。
第二天中午，季彭远在茶水间逮住海棠。
“你为什么躲着我？”
端着咖啡的海棠把脸转向一边：“我没有。”
“男人酒后也是有清醒意识的，所以我会负责的。”季彭远双手扶住海棠的肩膀，一脸狡黠，极力掩饰内心那份认真。
“你想多了，真的不必。”海棠说完，拂去季彭远的手，走出茶水间。
她知道身后的季彭远是怎样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表情，她的确无意招惹一个荷尔蒙旺盛，又很有事业企图心的男人；对，还和自己同龄，和自己一样在这个充满残酷竞争的城市，与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殊死搏斗，挣扎在温饱的边缘。
“负责？要怎么负责？公司不允许员工谈恋爱，他是脑子坏掉了吗？”海棠一边走一边鄙夷地想。何况，她身上还背负了那么重的债务，说出来还不吓死他，他要怎么负责？
偶尔的相互取暖是无妨的，谈真感情就不必了。这样的情况下谈真感情才是不负责任。
回到座位上，看看手机，有好几条微信留言，都是季彭远发的——
“你一定以为昨天晚上我是酒后乱来的，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
“感觉不管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了，但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可以，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对你负责。
“下了班我请你吃饭，我们聊一聊吧……”
……
还有好几条，海棠懒得看完，直接回复了一条：“不必了，你就当昨天我们是酒后不小心好了，没什么好负责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开心就好，ok？”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同事朱丹丹发的：“亲亲，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哟，老地方见。”
朱丹丹是海棠的同事兼闺密，她俩不在一个组，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如此才能相安无事。和海棠不同的是，朱丹丹是本地人，没什么事业心，也不存在什么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来这家公司做业务员，纯粹是在家里被家人念叨烦了，才找的工作。
她长得好看，能喝酒，一个优秀的业务员必备的两点她都齐备了，再加上她伶牙俐齿，所以虽然她懒散，但业务居然做得也还不赖。这点让海棠有时都嫉妒不已，毕竟她每天都那么苦哈哈地打电话，跟进客户资源。
承认了吧，这世上天分真的比努力更重要，越努力的人越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先天不足，比如长相，比如机灵劲儿，比如男人缘儿……这些海棠都是甘愿服输的。
“哎呀，我真是服了我那个老妈了，”朱丹丹刚坐下，就开始唠叨了，“她都给她女儿物色了什么歪瓜裂枣！我这么个娇俏的美人儿，好歹配个什么富二代官二代才行吧，我会发愁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