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未妨惆怅是清狂
第38章：未妨惆怅是清狂
因为唐子漠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欺负他，他还没道理跟人家反驳，就连恶人先告状都没机会。
总结了一下，秦慕寒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读书太少，所以才会吵架吵不过唐子漠的。又或许是唐子漠比较年轻？所以心里承受能力要比以往那些老先生们强？
总之秦慕寒就是憋屈啊，对唐子漠的认识是一次次的刷新。
偶尔觉得他是个好人，偶尔又觉得他很冷血。
“要是不会的就来问我，在日落之前，总要给我一份文章的。”
唐子漠看秦慕寒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出声提醒道。
这小孩……
平时表现的不都很坚强吗？怎么现在被自己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就气得脸都绿了？
香莹看着秦慕寒的样子，莫名有些心疼，要知道秦慕寒可是被皇上皇后宠上天的宝贝儿子，在宫里，无人不讨好着他。如今到了这个唐大人眼里，怎么就……
香莹慢慢走过去想安慰自己主子来着，心里想着要把这个情况跟皇后说一下，顺便建议皇上把这个老师给换了，免得老惹秦慕寒生气。
然而，秦慕寒却坐了下来，说道，“香莹，研磨。”
“是。”香莹愣了一下，才答应道。
看这个情形，是不是可以说……小皇子这是妥协了？
根据经验一般说来，他是不会轻易妥协并且提笔写字的。这个时候应该适时的哭一哭闹一闹，再嚷着要去告状，然后但凡是个先生都会就此屈服。
但事实上，香莹一边研磨，一边瞅了瞅秦慕寒在写什么。然后就发现，秦慕寒果然是在认真写字的，虽然也没看懂他在写什么。
然而，秦慕寒心里的想法却是：什么叫日落之前必须写一篇文章给你，我才没有那么蠢，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很明显，秦慕寒就是被唐子漠那看不起人的轻视的语气，给刺激到了。从现在起，他要让唐子漠看到他秦慕寒，不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只是一个不学无术任性顽皮的皇子，他要让唐子漠对他心悦诚服！
只可惜唐子漠的心里也并不好受，他现在开始怀疑，那日皇上建议让他做右相，他是不是不该拒绝？
这样，既可以远离秦慕寒，又可以离顺宣帝更近一些，或者说，他可以更加深入华盛国皇室。毕竟……
唐子漠抬头看了看正在写字的秦慕寒，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或许是因为自己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所以他更明白不应该让无辜的人被牵连。
“如果你做不到狠心，那你活着还有何用？还不如随你父母去了！”
唐子漠深深的记得在他九岁那年，养父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对他说了这句话。那个时候的他是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养父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的残忍的记忆。从小，他就和别人不一样。而这些不一样，都是眼前这个孩子秦慕寒，他的父亲带给唐子漠的。
唐子漠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养父说得对，他没有资格原谅这个世界，也没有资格原谅任何人。他必须挺直了身体朝前走，如果再产生这种同情的念头，那他就是真的该死。
“老师？”
“唐老师？”
“唐子漠！”
唐子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拿着张纸的秦慕寒，呆呆站在自己面前。而此时秦慕寒正睁圆了两个大眼睛，歪着个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回应，秦慕寒还以为唐子漠也开小差睡着了，正想把他叫醒再狠狠地数落一番，平时批评自己不是挺义正言辞的吗，现在自己不也在课堂上睡着了。
秦慕寒都想好了该如何嘲讽唐子漠，可是眼前这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也没有什么，只是这眼神……
秦慕寒突然就对唐子漠这个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惧，那眼神真是凶狠得吓人，吓得秦慕寒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秦慕寒的反应，唐子漠知道是自己的神情过于暴戾了，于是立刻恢复了往日温润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问话。
“怎么了？”
一开口，唐子漠也被自己的声音惊讶到了，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无力。
秦慕寒也听出了唐子漠的声音与往日有所不同，再一看他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冒着几颗汗水。
秦慕寒一时有些懵，唐子漠难道还会变戏法不成。上一刻，明明是很凶狠的看着他，这一刻竟变得如此温柔。
不过……怎么看着唐子漠的脸色就像生病了一样，可是刚刚那人还特别严肃的鄙视了他。
怎么就他写了一篇文章的功夫，也就一柱香的时间吧，唐子漠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霎时间，所有准备好要说出来嘲讽唐子漠的话全被秦慕寒吞进了肚子里，于是说出来了就变成了，“老师，您……怎么了？”
“哦，我没事。”唐子漠说着站起身来，把书轻轻放下，然后看着秦慕寒说道。
“只是，慕寒，今日我约摸是不能再辅导你的功课了，你就自己温习我平日里讲的那些文章吧，为师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歇。”
“老师，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我还指望着您来教我读书识字呢。”秦慕寒眨着眼睛说道。
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看起来听起来都是那么天然无害。可是唐子漠听在心里总觉得怪别扭的，不过这会儿的状态，他也没法跟秦慕寒计较了。
于是唐子漠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别院，走出承乾殿，直奔皇宫门口。
当然，这都是秦慕寒小跟了一路看到的，他是亲眼看到唐子漠出了宫门才彻底的放心。
虽然没想明白父皇为什么无缘无故让唐子漠来单独给他授课，可现在是唐子漠生病离开，那他就不用学习了。
这下，父皇也不会再说他懒惰成性不好学了。
但是转身回宫的路上，秦慕寒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装满了很多心事。
一是惊讶，唐子漠竟然会生病。二是奇怪，唐子漠为什么会生病。三是担心，唐子漠这是生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