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酒楼账本
“啊啊啊,主子!不带你这样子的,我就是随便说说。就是感觉文人之间好麻烦啊。”莫真道。“如今都是年轻气盛,不过如此罢了,以后有了功名自然就好了,不必在意。”她笔下一顿,想起了怀有身孕的侯爵夫人,两人也算是和善,便多嘴了一句:“赵宥平是老侯爷的此子,嫡出的公子,身份尊贵,一直远在外城求学,如今回了侯爵府,自然人人将他当个宝贝,刁蛮任性也正常。”
她将账本一边翻着,一边看着里面的漏洞,轻轻道:“再者,像赵宥平这种的,就算没有在科举上出人头地,以后也不怕,老侯爷和他的兄长都是世袭,总能给他求个一官半职,闲散着罢了,毕竟也是侯府,皇上不会计较这些的。单说是这些年皇上给几家世家封的闲散子弟,虽都是无关大小的虚职,但也面子上过的去,几朝老臣,皇上不会放任不管的。”
莫真犹豫道:“我感觉赵宥平应该是能中举的。”
“为什么?”谢轻谣笑了,什么时候莫真都开始能预测了。
“就是一中感觉,我偷偷听来的,人家说侯爵府的公子今年一定会中举!”莫真道。
谢轻谣笑笑:“能不能中,这谁都说不准,要靠真凭实学,否则谁也没办法,任你是侯爵府国公府,再大的身份也无济于事。”
自古以来,科考便是天下唯一能够进取的信仰所在。
莫真的那种话,太过绝对。
且不说酒楼这边如何了,外面依旧热闹,尤其是太子府那边。
满天的云彩将漂浮于太子府顶空,将地面映着光亮一片,衣衫罗裙浮动在花草间,随是冬日,却胜似春日。
几家小姐极为看重这种场合,将年时的雪花锦绣缎子拿了出来,换在身上,雪白的云杉,雪白的薄衾,雪白的臂膀,流云般的轻纱,亦真亦幻,转眼华光旋绕,缥缈似仙,美的不可胜收。
这些少女们正值妙龄,青葱一样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处处,留下阵阵余香。
他们看着太子府内,充满了敬仰和羡慕,这种奢华,怕是她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吧。
远处走来丫鬟,福身道:“请各位小姐前去。”
这才散开了一些。
等她们走了以后,太子妃才从一边走来,迎梅低声道:“娘娘,一会儿宁王府的人就来了。”
太子妃点头,往外走去。
秦子萱来时穿的厚重,并没有多么娇艳,下了马车后,洁白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一边有人立刻扶上来,她扯下胸前的丝带,将身上的大袄留在车上,下了马车,身上水袖宽遮裙十分华丽却不失庄重,颜色是暗沉的水杏色,一般姑娘家都不会喜欢这个颜色的,但她却很随意。
空中的光芒照在秦子萱的衣衫上时,一串串的珠子发出刺眼的光芒,衣裳的绣纹也像是嬉水游龙一般,微微荡漾,她下马车时,转身裙下摆开,顿时华光四溢,光芒化作枝条,随着衣裙的摆动摇曳起,在空中旋转开来,那样轻灵妙曼。
便是刚才的一众小姐,也没有一个能比的过这般气度。
太子妃含笑道:“偏偏你就来的晚,里面都要开了,也亏得本宫在这里专门等着你。”说着,亲切的上前握住秦子萱的手,笑的温柔。
“太子妃安好。”秦子萱先是福身行礼,随后才道:“娘娘许久未摆宴,我也不好唐突,专门命人备了厚礼,请娘娘过目,也还请娘娘多担待一些,日后再也不敢来晚了。”她笑着说。
太子妃笑道:“好了,快进来吧,里面人都在等你呢。”
这是仔细看去,只见太子妃身穿暖黄色的绒锦宽衣,衣摆拖在地上,逶迤绮丽,头上的珠钗雍容华贵,一边的金簪应该是皇后娘娘前段时间赐的,千凤的样式,展翅怀空。
再看去,太子妃的手上戴着一串红色的珠串,隐藏在袖口间,常人应该是不会发现的,但刚才太子妃握上秦子萱手时,被秦子萱收在眼底。
如果说红珠串哪里的最好,绝对不是宫里,这种红珠串虽然稀有,但却不名贵,被人称为材质不佳,但却好看,颜色通透,鲜红的光芒能将人都照的有起色。
走进去后,莺莺燕燕已经站满了,都齐声道:“给太子妃请安,给宁王妃请安。”
太子妃抬手一笑:“不过是些姑娘家的小宴罢了,也都别拘束,只当是玩乐一番,谁也不要拘谨了,原是本宫准备不周,也不知道诸位妹妹们穿的如此单薄……”
有些人在下面悄悄笑了起来。
那些穿的单薄的小姐们脸色一红。
太子妃又笑道:“也是本宫大意了,刚刚本宫已经让人去吩咐了,准备了几件大袄,若是一会儿风起了,谁也别冷着了,问下面人要来。”
下面的小姐们齐声道:“多谢娘娘——”
太子妃又道:“另外,如今天寒,准备的都是暖烫的佳肴,酒水也是烫过的,也莫要贪嘴,别闹得身子不舒服了,若是还有什么要的,尽管给下面人说去。”
太子妃笑谈,一边人都是纷纷应和着。
太子妃转身对着秦子萱道:“你可是最爱贪味的,一会儿也莫要多饮。”
秦子萱点头一笑,谢过。
太子妃走了,招手和一边人笑盈盈的说着话,秦子萱则是坐到了一边,她也是只要来了就好,至于那些应酬,只是听着就百无聊赖,没多大兴趣。
坐在一处,听着那边有人给太子妃回话,往来不觉。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秦子萱心中的落寞感十足。
这些小姐们都有闺中密友,相交相谈,笑语阑珊,她如今却是只能坐在这里。
想要见的人见不到,想要说的话也说不了。
宸王府依旧紧闭大门,她之所以来晚了,便是绕路去宸王府看了眼。
心中有些遗憾,一种难以表述的心情,充满了孤独和一种怅然,她不知道也有些犹豫究竟要去如何面对谢轻谣。
再者,她也更是知道,如今的宸王府紧闭大门没有坏处,若是日日见客恐怕才是麻烦呢,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去打扰,反倒闹得不好了。
赵宁稷也专门叮嘱过她,只说:“如今父皇既然没有再提宸王府,我们贸然前去也不好,这件事终究是要宸王和父皇的意思来说话,我们有心无力,若是在其中闹得误会了,也难免落了多事之举,惹得上下不快。且先别急,再等等吧,父皇不会这么一直冷落下去的,宸王自己心底也该是有主意的。”
这种大道理她何尝不知,早是千般懂了,但情感和理智的共存又谈何容易,压着自己心中的念头,只能一个劲儿的劝自己,等等吧,再等等,这个时候不是她能多事的时间。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给谢轻谣添乱。
秦子萱坐着的这个位置虽说不是很偏,但是挨着前面有帘子当着,也能暖和些,少了风吹,就静静地坐在这里,也安心。
太子府里冬日的美景应该是在下雪后,湖面结冰,那才叫一个漂亮。
可惜,既然是宴会,自然不会选个天寒地冻,所以今日的湖面不但没有结冰,而且还缺了冬日的感觉,一种浓妆淡抹出来的反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