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史莱姆I
经过了几日的休息之后，心象认为这个孩子有必要去认识一下这间大房子的其他住民，毕竟一直躺着也不助于血液的流通。在确认他能够行走之后，她充满朝气地牵着布的手，将他推到了被改造过后的大厅前。
正如那名橡木灵所说，这里原本是人类开的一家酒馆。和原本的石柱以及木制装潢不同，这间废弃的木屋被这里的住民改造成了皇家少女的风格。天鹅绒窗帘和国王般的大长桌上的织锦华盖，白色大理石雕刻出来的狭小浴室，充塞着奇花异草、妖精粉尘、精品香水和璀璨宝石的小小王国。
墙壁是用光亮的粉红蛋白石制成的，陶瓷般的光泽闪烁着布见不着瞳光的褐色眼瞳。这些建筑都是她们根据自己的遐想创造出来的，由于她们本身就是自然之灵，所以这方面的事宜对她们而言算得上是手到擒来。
这座建筑虽然并不宽敞，但既能让来访者感受到自然的气息，又能体会到贵族的高昂情调。古址修道院般的长廊，放有八音盒的金色喷泉，枝藤遍布的废弃酒窖。布为水池中乳香气味的芬芳而睁大双眼。尽管他从未到达过这里，他的头脑中却浮现了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些光景正在唤醒他潜意识中沉睡的记忆，他好像去过类似的地方。
“欸，怎么了，布，为什么突然站在那里？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不对劲。”
“我第一次想从你把坑道里救出来的时候，我说过有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
“我从出门逃到现在，我好像就看到我一名男性。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和魅魔对抗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不知道。当时我应该还没出生。”
“你是从哪里逃过来的？”
布没有回答，看样子是真的想不起来。
心象叹了口气，他的过去难道是被梦喰吞噬了吗？她在考虑要不要将口中的答案稍微改造一下，好让这句话听起来稍微动听一些。在经过短暂的思虑之后，她还是决定还是将原话说出来。
“他们都被榨干了。”
心象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了这句话的布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双眼因为恐惧而放大。
“不仅仅是你走过的这些地方。可以说，自你经过的方圆几十里，你都不会看到任何一位男性。因为失去了猎物，这一个地段也是赛菲露丝上少有的安全地段。自然，你也不会遇到想要索取你性命的坏魅魔。居住在这一块土地的魅魔，都是能够战胜自己的欲望，或者是不需要精气也生存的魅魔。虽然她们可能会袭击你，但她们一定懂得把控自己的欲念，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因此而死的。”
即使这么说，布的眼神依旧保持着警惕。心象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保护自己的念头太强烈了。
布被心象拉到了一个大理石方桌面前，这也是他首次出现在其她魅魔的视野当中。自她们的目光投过来之后，他周围的空气就变得异常压抑，一股不快的情绪从这些女孩的眼神中传递过来，压得他不敢向前走动。这些少女都遭到过魅魔气息的侵蚀，一旦知道这些，他便对这些异样的目光极为敏感，以至于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不买账，但毕竟这是在我们的社会中。这里绝大多数商品都是免费的！所以放心点好了！”
布僵在了原地，空气中的晦涩令他感到惊惶。
“不要紧张，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好了，我和她们都一一关照过了，她们不会袭击你的。”
这个孩子这才点了点头，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大理石桌的看板娘面前。
“给些人能吃的就行。”
那名看板娘拒绝这种菜单，并劝导他要具体点些什么。心象扭过头看着这个孩子。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吃的吗？想吃什么就说出来吧，毕竟你都饿了十几天了，不可能没有想吃的东西吧？”
“啊，我知道了。你之前吃的是野果吧？因为这一片地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类居住了，所以当地的生物在栽培中将这些野果培育成了适应自己肉体的果实。对于人类而言，这种果实富含的魔力以及营养是有害的，脏器恐怕也承受不了。不过你放心好了。她们知道你是人类，所以不会给你这类食物的。”
听到心象这话后，布这才正常地说出自己想要的食物名称来。看板娘拿出了一颗颜色怪异的果实并放在桌子上。布看着这个果实说：“很抱歉。我说我想要一杯红糖水以及煮熟的菟丝子。”
“没关系，”站在柜台的看板娘双手撑在木柜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原来是想壮阳啊？试着咬咬看吧，这个果实对人类是无害的，你就放心吃吧。”
她们应该没有必要往里面放毒或者让精神恍惚的东西。布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红糖水的甜味从他的口腔迅速扩散，他原本半睁着的双眼微微放大。
“把它翻过来再咬。”看板娘提醒他说。
这一次，当布一口咬下去时，他的舌尖上充斥着青草的涩味。
“它能起到和菟丝子一样的功效吗？”
“不完全有，但至少壮阳的效果是有的。为什么你不换个口感好点的食物？”
自布出现在其他魅魔化的少女眼中，视线仍旧是黑压压的一片。很显然，她们对于外来者的唐突造访很不习惯。或许是为了活跃一下僵硬的气氛吧，一位有着淡蓝色短发，头上绑着两个蓝色缎带的小女孩就在这时站了起来，面对着所有的围观者，像是小小的指挥官宣布道：
“大家，不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吗？这样，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接下来我会喝下半升水，从两米远的地方将它们吐出，它们会全落到原来的杯子里，一点儿都不溅落到其它地方。倘若失败了，我就给这个人类十枚银币！怎么样？”
她们都同意这个赌注，于是，这个看样子差不多十四多岁的小女孩将木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水流从她的口中喷出，一点都没溅落到地板上。
“哇，太厉害了！”那名橡木灵鼓了鼓掌，其他几名少女也纷纷赞叹道，“真不愧是沫泡，在这方面你果然是最优秀的。”
后来，她把五个杯子并排放在那，再表演了一次。这一次，她喷出的水又全部落到了五个杯子里。
“这个挑战太简单了，”沫泡看向了布的位置，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坏笑，“大家，我往这个人类的身上泼一盆水，他的衣服不会湿，你们相信吗？”
“这不太可能吧？”
“五十枚银币。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就把五十枚银币全部给他。”
这一切，心象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出手阻止。既然这个叫做沫泡的水灵能为一个陌生人连夜做出一张水床来，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对布怀有恶意才对。
在沫泡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小女孩打来了一盆水，然后把水对准了布的脸泼了过去。心象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大叫起来：“停、停下来！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窃笑声从看客的口中发出，就连那名看板娘也笑了。
“啊，没办法，看样子是失败了。那就算我输了吧！”
沫泡将一袋装有银币的亚麻袋递了过去。仍处于虚弱状态的布早有预料会有这种事发生，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但他并没能如愿，也就是在这个气氛最为僵硬的时刻，一个身体倏然挡在了他们之间。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