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77章 - 我不为妻 - 谢朝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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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77章

第77章第77章

男人的话音轻佻,带着莫名雀跃的尾音。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了,沈兰宜努力忍耐,眉心却还是针扎了似的蹙了一蹙。

灵韫从车帘里伸了个脑袋出来,低声道:“不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兰宜转身福了一福,既而朝背阴处走去。

见她果然靠近,背阴处,谭清让微眯了眯眼,原本意图继续上前的步子停住了,只等着她走近。

“自京城一别,已快四年了。”他感慨道:“不知宜娘如今过得可好?”

沈兰宜没有再往前。

她站定在阴影前一步,擡起眼帘,目光沉静。

“谭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我想,我们似乎还没有熟到互相寒暄的地步。”

京城,永宁王府。

所谓王府只是一座华丽的空壳,裴疏玉不常住在这里。

或者说,历任永宁王都不曾在此久居。他们的封地、属于裴氏的北境,才是他们的天下。

这半年来,待在这座空壳里的时间,倒比往前十几年都多。

难得闲暇,身后没了催命似的战鼓,也没人天天站在中军账外打来打去,裴疏玉起了闲兴,在院中操了把重剑练着玩儿。

凌源匆匆从院外赶回来,肩膀上还站着他的宝贝信鸢。见裴疏玉将比小孩儿腰还粗的一柄重剑耍得虎虎生风,他一面咋舌后退,一面高声道:“殿下,属下有要事来报。”

裴疏玉耳目灵敏,早听见他脚步声了,否则这一时半会的,重剑还不好收势。

“怎么了,老岑那里又说什么了?”

她把几十斤的重剑随手掷到地上,发出铿的一声。

凌源眉心一颤,心道,真是个天生猛人,好在王府没有奢靡到连院子都铺石砖。

他抱了抱拳,从鸢腿上卸下小小的纸筒交予裴疏玉,道:“岑校尉传信,裴翎川确有异动,近日与京中书信愈发频繁,军中……”

裴疏玉闲闲听着,眉目不动。

朝中暗流涌动,北境的裴氏也从不是铁板一张。

从她十五岁领封亲王诰命起,这些相向的刀剑就没少过。

攘外必先安内,太多的阴谋潜藏在暗处可不成。此番进京,正是因为她想将这些挑到明面上来。

“我这叔父好大喜功,却怯懦太过。我若一直不离开北境,皇帝不敢动作,啧,也给不了他下定决心的机会。”裴疏玉掸了掸微有些充血的手掌,道:“夷人那边呢?”

凌源道:“还是老样子,今夏水草丰茂,会不会南下来犯,要等秋天再看。”

裴疏玉“嗯”了一声,凌源又拣着军中其他要务说了一通。

永宁王之所以受人忌惮,无非就是因这兵权。昔年袁裴分治天下的故事仍在传说,袁家人纵然想收兵权,可这北境的十万大军被人家牢牢握了几十年,早已与私军无异。别说收回了,每回起战事,朝中派去的监军都说不上什么话,俨然就是裴氏的一言堂。回屋以后,沈兰宜让珍珠跑了个腿儿,将预先准备好的“去庙里请的平安扣”,送至了府里其他几位的房中。

做戏么,总归是要做全套才能不落人话柄。

傍晚前,得了那平安扣的陆思慧又来了,见站在廊檐下的沈兰宜,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好些,她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就说,以贺娘子的医术,一定不会叫你有事的。”

见陆思慧来,小榕端着一只木匣走上前,语气不善:“这是你儿子的丸药,我们娘子今日调的。给你,省得等下多跑一趟。”

贺娘子其人着实不太记仇,但是旁人就未必了。

陆思慧一脸欢欣地接过了,又道:“替我多谢你们娘子。”

小榕生硬地冷着脸,道:“别。别少了诊金和药钱就行。”

陆思慧打着包票说一会儿就差人再送来,只多不少。而沈兰宜把她们前后的眉眼官司看得分明,不由哑然失笑。

瞧她这幅表情,陆思慧倒也不恼,反而有些自愧地道:“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想想,幸好人家是心里只有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把我的冒犯放在眼里,否则,我真是害死阿瑞了。”

她这话,沈兰宜是顺也不好接反也不好接。好在陆思慧自己很快就叹了口气,复又提起之前同沈兰宜说过的话。

“都是劳碌命,妹妹如今好些了,我就来问了,”陆思慧压低了声音,道:“妹妹先前说,有心做生意谋钱……想谋一谋门路,是么?”

沈兰宜点了点头,与她说起自己的情况:“家私毕竟不丰,有时腰杆子怎么也硬不起来,有心学嫂嫂经营生意,可奈何家里那位清高,看不下去市井小生意,觉着跌份儿,现如今,我实在不该如何做是好,望嫂嫂见教。”他注视着纸上全然陌生的字体,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日影偏斜,大半日过去,手边的茶水都沸到蒸干了,门外把守的人影,才终于消失。

一动不动地盘坐整日,再起身时,不免有些趔趄,他扶着柱子站稳,目光没有再分给过那张她亲笔写就的和离书。

凌源一抱拳,道:“谭……沈娘子一路辛苦。人生地不熟,我们殿下让我接你回去。”

那句“谭夫人”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想起了裴疏玉先前的话,急急刹车。

沈兰宜扬起一抹笑,道:“凌将军是忙人,怎好劳动您来。”

凌源擡手一挥,身后两个亲兵模样的军士便去接洽行李。

“虽不得见,但是沈娘子的名号我们都晓得,这次回来,殿下还特地吩咐了要摆宴庆功、给你接风洗尘。”

凌源看着是个大老粗的模样,实则粗中有细,说话也熨贴。沈兰宜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谦词,客套后随他上了同架车马,顺道问了些这边的情况。

“瞧这方向,我们是要去王府?”沈兰宜问。

这边城池的布局与京城竟也相差不多,四四方方的,直溜溜一条道往城中去,沈兰宜便猜是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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