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虐完元将军后朕动心了 - 明月栖山河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26章

燕思空挑帘进屋,见元南聿穿了件茶白色单衣,正闭目躺在床上,挑眉责道:“已快到正午了,怎么还躺着?”

话刚出口,燕思空心里就有些后悔。

他忘不了佘准刚把元南聿送回来时,他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肉,身上的血衣干在身上,大夫是连着血痂撕下来的。

他身上的断骨无数,双手的指骨更是被人一节节生生夹断,半年过去了,昔日横刀立马的大将军,竟连茶盏都端不稳。

“二哥,你来了。”元南聿支起身体,慢慢从床上起来,如此简单的动作,就已让他十分吃力。

他一侧的髋骨是被人用骨钉钉穿的,半个月前还不能坐,这几日略好些了,在别人的搀扶下,已能侧着身爬起来。

燕思空上前扶他,泪水悬在眼眶里,强忍着不敢在元南聿面前掉下。

“药要按时吃,饭也不能吃的太少,否则怎么能养的回来?”

“我知道,可每天都躺着,再好的饭食,我也吃不下。”

“你现下已能下地走动,我不在时,你就叫下人们扶你出去走走,总憋在屋子里,对你的伤总是无益。”

元南聿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朝着燕思空点了点头。

他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英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半张脸隐匿在暗处,让那道狰狞的疤痕显的并不真切。

燕思空气他灰心丧志,却也能明白他的想法。

元南聿半生戎马倥偬,从黔州九郡开始,连续攻下平凉、凤翔,到太原之战时他已经名满天下,后来助封野攻陷晟京,大败卓勒泰,救广宁于危难之中,这些大大小小的战绩,已经让他不再等同于一般的武将。

元南聿这个名字,在广宁,在辽北,在整个北境,就如同封野狼王的纛旗一样,已经成为人们心中的另一道旗帜。

这样的人,却在辽北成为了金国人的俘虏,他受了刑,受了重伤,昔日武艺高强,让无数名将败于**之下的名将,却连从床上起身都无法办到。

这样的事,元南聿心里是无法接受的。

他是元伶狐的弟子,大同所有名医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他的医术高明。他以后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甚至不能再骑马,这些事情燕思空实际是瞒不住他的。

他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再有以前的身手了。换言之,他要接受这些伤残会伴随他终身的事实。

元南聿一生鲜有败绩,生平的两次败仗,一次是大字坡,一次是清潭洞,第一次是顾念和元少胥的兄弟情义,第二次则是为了陈霂……

他这样的男子,战场上无情的刀剑伤不了他,但是如果有人能操控他的感情,惯于利用他的心软的弱点,以元南聿重情且鲁莽的性子,他是没有智慧,也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

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燕思空虽恨阿勒根和陈霂,但他更恨他自己。

弟弟从小秉性忠良,他不是沈鹤轩的对手,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燕思空望着元南聿,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说道:“初时因你伤重,我不便问你。但现在,你可以把你为何不遵军令,执意要去清潭洞的原因,告诉我了。”

“百姓好不容易盼到新帝践祚,若陈霂遭遇不测,于江山社稷无益。”

“还有呢?”

“我一生从不负人,我不愿失信于陈霂。”

“聿儿,你说的是实话,但原因怕是不止于此。”燕思空目光灼灼,仿佛能将元南聿的心思全然看透。

元南聿叹道:“二哥,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你我是兄弟,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燕思空狠了狠心,“你心里是什么时候……有他的?”

他指的是谁,已无需再说明。

燕思空此言一出,元南聿像是被炭火烫到一般,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殆尽。

面对燕思空探究的目光,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件隐藏在他心里许久,甚至连自己都在刻意回避着的事,他实在说不出口。

什么时候?

是冬日里,陈霂偷偷出宫来探望他,两人依偎在驿馆的床上,交颈而眠的那个晚上?还是酒醉时,那人哭泣着埋首在他怀里,向自己哭诉他是如何思念自己的母亲的那次祭礼?

亦或是更早前,在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楚军军帐里,陈霂与他日夜荒唐的四十四个昼夜?

早在他的身体开始堕落的时候,与陈霂的每一次接触,都已让他感到无比的惶惑和恐惧,而陈霂对他的百般纠缠,更让他勉强掌控着的感情,越来越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元南聿将脸埋于掌中,那十根手指的指骨虽已重新长合,但却以极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

“二哥既已知晓,就别再问我了吧?!”

燕思空心中痛极:“是我大意了。但我不明白,当初陈霂辱你在先,你又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到底是为什么,你竟然能对这样一个,曾经狠狠羞辱你,折磨你的人动情?”

如果让燕思空知道,他是因为陈霂对自己的偶尔流露的善意和依恋而动情,继而原谅了他,他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甚至,不再认他这个弟弟?

元南聿脸涨得通红,灭顶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就此自绝,他痛苦的几乎就要窒息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个既愚蠢又软弱的人吧!

燕思空不再追问,兄弟二人静处一室,都沉默了良久。

此时已是正午,伺候元南聿起居的仆人端了饭菜进来,元南聿这些时日胃口不佳,饭菜做的很清淡。

燕思空将人扶到桌前,亲自将饭菜拌好,一口口的喂给元南聿。

看着元南聿方才模样,他知他心里定然又痛又悔,不忍再对他苛责,只好耐心劝道:“南聿,陈霂是天子,且不论他本性如何,只是这个身份,就会让他变得更加危险。”

“二哥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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