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乱局（三十七）

林莫笑有些分裂的灵魂冷笑了一声，因为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哭。

等等……突然下雨了吗?

她感受到有雨滴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流着。

林莫笑抬起酸涩的眼眸向上看去，原来是唐渊哭了。

他居然也会哭。这只骄傲而暴戾的豹子现在脆弱地像一片被风吹残的叶子。

他的眼睛通红，带着血丝和疲累，也带着迷茫和痛苦。

最后，唐渊一个翻身从林莫笑的身上滚了下去，背对着她蜷缩在旁边的地毯上面。

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有的美梦化为泡影么?

他们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倒在地上。要不是眼泪还在流淌，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张定格的图象。

许久许久，从阳光灿烂到夕阳西下，影子从短又变长，飞鸟腾空又归家。他们都没有人来打破这场僵局。

终于，月光吞噬了房间，他们虽然距离不远，却看得不太真切了。

“笑笑……”

唐渊的声音嘶哑地就好像一张不清晰的老唱片。

他终于先开口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渊转过身来朝着林莫笑，他一半的脸上都被压出了地毯的花纹，看起来有些搞笑，在场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林莫笑试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因为好久没说话而失败了。

“笑笑……”他叫着她的名字，就好像一只渴望主人抚摸的宠物。

“求你……”唐渊的睫毛垂下，心中的自责和悲痛以及爱恋在轮回般地涌动，每一种情感都将他折磨摧毁。

她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

“来不及了。”她这样说道。

声音难听地不像她，“我们就这样散了吧，我好累。”

唐渊朝她爬了过来，他看着眼睛红肿地看着她，轻柔地说道：“为什么来不及?我们可以假装不认识……然后在一个新的地方生活……相遇，相爱……不可以吗?……求你，说可以……说可以好不好?”

林莫笑对上他的眼睛，里面好像又破碎的钻石在闪动，他可怜地样子刺痛着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

“不好，不可以，不行!”她朝他低低地咆哮，“我恨你啊!你怎么还不明白?!!”

“好，很好……”唐渊竟然笑了起来，他的嘴唇单薄带着凄凉的弧度。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的酸痛如暴风雨一般席卷而来，但却也还是抵不住他心底的抽动那样一分一毫的痛苦。

他一步一步倒退，踉踉跄跄地，狼狈地不像那个如帝王般生杀予夺的唐渊。

他笑着远离了她。

等他又走回她面前时，她看到他手里有一束光在月光的反射下闪过。

“笑笑，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他重重地跪在她的面前，不在乎那样干脆的力道会不会摧毁他本就受伤的腿。

林莫笑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尖锐而泛着冷光的刀，比月光还要凌冽。

“你要干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解地看着那把刀。

“哈哈……你猜?”唐渊虚弱地笑了笑，嘴角的梨涡也如一只枯萎凋零的花，“其实，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的都想得到。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顺自己意的事情呢?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太好。所以我一般得不到地东西的话，就会毁掉啊，免得我看着难受……”

他把刀背贴在她的脸上慢慢滑过，眼神里充满着悲伤和爱意，“可是，你那么美好，我又怎么舍得毁掉?即使我心痛到就好像有一万把这样的刀在心上切割。”

“我好痛苦啊，笑笑。”他挤出一个笑，趴下了凑在她的耳边喃喃道：“我极端痛苦却又无法发泄……我不能伤害你，那么……我只好伤害我自己。”

说完，林莫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直起了身子，反手收起了那把贴在她脸上的刀然后重重地朝他自己的胸口插去!

鲜血疯狂地浸染了他的胸口，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笑笑，原谅我。

下辈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唐渊!!”林莫笑一下子撑着地从躺着的样子卧了起来，把摇晃的他扶住，“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捅你自己干什么!!你捅你自己我也不愿意原谅你!!!”

她大声地喊叫着，对比着唐渊的平和，她脸此时显得有些狰狞。

“笑笑……我爱你。”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生机从他的身上迅速地消散着。

“唐渊!!你醒醒啊!!”林莫笑捂住他的胸口，鲜血也染红了她的手。触目惊心的血和插在他胸口上冰冷的刀都在提醒着她这并不是一场梦。

“唐渊!你他妈要是死了，我真的真的永远都恨你!!你给我睁开眼睛啊!”林莫笑拍打着他的脸。除了在他的脸上留下血污以外，竟没有产生半点别的效果。

林莫笑心痛到了极点，眼泪反而消失无踪。她咬破了自己的唇，满嘴的血腥味迫使她暂时没有失去理智。

她先是把唐渊轻轻地向后放在地上，然后她撑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

“电话……电话……电话在哪??!”林莫笑慌忙到连拐杖都忘了撑，她跌跌撞撞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寻找着通讯设备。脚底不断地传来刺痛直冲她的脑神经，却也不能组织她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