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仓桥宅,在客厅沙发上假装午睡的仓桥雪奈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她立刻翻身坐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明辉哥,你要……出门吗?”
黑发蓝眼的男人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整理着衣领,俊美的面容带着一抹划不去的,令仓桥雪奈心疼的郁色。
自从那天仓桥明辉神思不属的回来之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好,虽然看到仓桥雪奈的时候会笑,但是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工作也不管了,任仓桥雪奈在门外怎么喊也不愿出来。
最近仓桥明辉似乎想通了,可他像是马上要离开一样,半强迫性的给仓桥雪奈灌输高深的阴阳术,不管仓桥雪奈能不能理解,能不能吃得透。
急迫的宛若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一般。
仓桥雪奈直直看着仓桥明辉,暗地里双手紧攥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正是因为仓桥明辉给她的这种感觉,仓桥雪奈才会采取盯人政策,本丸的事务全交给烛台切光忠并新来的压切长谷部的打理,她自己则将几振短刀带来现世,时刻盯着仓桥明辉的动静,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消失。
“有个病人,我出去一趟。”仓桥明辉简单说了几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不说话造成的。
仓桥雪奈闻言,柔美靓丽的容颜上勉强绽出一抹笑来:“……明辉哥,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医生了?”
仓桥明辉整理衣领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仓桥雪奈,眼眸中划过一道晦涩的光芒。
仓桥雪奈心里一紧,忙道:“啊,病人要紧,明辉哥你赶快去吧!”
仓桥雪奈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条黑白条纹围巾,小跑到仓桥明辉身前,双手奉上,期冀的望着他:“明辉哥,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你出去的时候戴上,很暖和的!”
她眼中光芒点点,充满真挚的期盼,令人动容。
仓桥雪奈无比期望仓桥明辉,她最喜欢的哥哥能回应她,接受她的围巾,然而――
仓桥明辉伸手白皙修长的右手,拍了拍仓桥雪奈的肩膀:“我开车过去,不会冷的。”
说完,仓桥明辉松手离开,只留给仓桥雪奈一个漠然的背影。
仓桥雪奈怔愣半晌,才回神匆匆追了出去。
漫天的大雪飞舞,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降落下来,又被凛冽的寒风吹起,直朝人的面门扑来。
仓桥雪奈追出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车子的一抹黑影,随即很快就消失在这风雪之中。
“大将,外面风雪大,赶快回屋吧。”药研藤四郎为仅着薄薄的羊毛衫的仓桥雪奈披上一件外套,语带担忧,神情关切。
再没什么比她现在更冷了,仓桥雪奈心想。
寒风大雪呼啸,仓桥雪奈没有为自己布下保暖的结界阵法,反而任凭冷风吹拂,大雪吹打。她裸露在外的娇嫩皮肤很快冻得发紫,乌黑的秀发上也被大雪覆盖了一层。
身体的感觉很冷,可她的心里面,就像破了个大洞,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冰冷的深入灵魂的寒意,除了那个她一直期盼的人,再无人能将她温暖。
直到今天,仓桥雪奈才看明白,看清楚,她的那个温柔亲和,笑起来很温暖的哥哥,原来是这么决然冷酷的一个人。
从小将她宠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她最喜欢的那个哥哥,原来决定抛弃一个人的时候,是如此的冰冷,不留一丝余地。
仓桥雪奈和药研藤四郎伫立在大门前,很快就被风雪吹成了两个雪人。
小短刀们一个挨一个的从屋子里奔出来,傻傻的跟着仓桥雪奈一起站在风雪中,白皙的皮肤冻得发青发紫,细白的长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前田藤四郎以为自己要化成冰雪的时候,他听到了主人轻微的声音。
“……药研,我是不是很傻?”仓桥雪奈的声音里带着涩哑,语不成调,似哭非哭。
“大将……”药研藤四郎心疼又无奈,他踮起脚尖,摸了摸的仓桥雪奈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是啊……哭出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仓桥雪奈眼睛毫无着力的落在空气中,“可是,药研,……我哭不出来了。”
“……”药研藤四郎无言,沉默的望着脸色青紫的仓桥雪奈。
仓桥雪奈咧嘴僵硬的笑了笑,她动了动脖子,像是才感觉到一样,道:“好冷啊,药研,我们回去吧。”
仓桥雪奈转过身,看到身后一排成了雪人还直直盯着她的小短刀,硬是扯出一抹笑来,她伸手,想要揉揉靠她最近的前田藤四郎的头,却发现手里还拿着未送出去的围巾。
“大将!”青蓝的灵力火焰腾起,药研藤四郎惊呼一声,仓桥雪奈却冰凉的笑了笑,任凭灵力火焰将凡物织成的围巾烧得一干二净,连灰烬都未留下。
她特意挑选最柔软亲肤的毛线,花了一个星期,孜孜不倦的钻研教程,织了又拆,辛辛苦苦终于织成的围巾,就这样被她干脆利落的烧掉了。
“君心如石,不可融也。”仓桥雪奈定定的看着指尖跃动的青蓝火光,笑得苍凉,悲哀。
“大将……”药研藤四郎抿唇,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药研,我该放下了。”仓桥雪奈说道,“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自然也要灰飞烟灭才好。”
似是振作了起来,仓桥雪奈对短刀们说道:“好了,大家都回本丸吧,去泡泡热水澡,再换身衣服钻被窝里睡觉去。”
“今天辛苦大家了,药研,你也是。”仓桥雪奈招呼着短刀们回去,短刀们听话的走进屋子回本丸,而药研藤四郎跟着仓桥雪奈进屋,守了坐在沙发上呆愣的仓桥雪奈半天,终于听她吩咐道。
“药研,你去告诉曦月,我会帮他联系的。”
药研藤四郎闻言,抬头望向她:“大将?”
“他不是一直想找他的好兄弟孤剑吗?我知道孤剑在哪。”仓桥雪奈盯着沙发上的花纹,头也不抬的说道。
“大将……我知道了。”药研藤四郎欲言又止,最后,他臣服的低头,身形消散开,回了本丸。
风雪中,紧挨着仓桥宅围墙,停靠在隐蔽角落的汽车里,安倍晴明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怜悯抹消,启动车子,悄然离开。
这样最好,她能放下,也不枉他将她养大,他也可以放心了。虽然,他这个抚养人做得并不好,甚至还多有不足,比起那两位来说,实在是太差劲了。
仓桥雪奈隐约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她习惯性抬头,却又立刻醒悟过来,她决定放下了,不能再想这些了。
从此以后,仓桥明辉和她除了兄妹,再无其他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