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平安(2)

第77章平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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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允许你们在一起的？”没有声息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灰色的衣摆，就在我们身边停下了。我没有抬头，也不想抬头，我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心爱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与他最大限度地贴合在一起。

我的声音从他的脸侧发出来，轻轻地。

我说，“你走开。”

定天并没有动，动的是莫离，他竟还有力气支起身来，又将我推到自己的身后。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却出奇的红，眼睛看着那个养育他的男人，眼睛里燃烧着光——燃烧着他剩下的生命。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定天低头看着他，眼里慢慢流露出伤痛之意，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养育多年的亲人即将离去的眼神，是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他低低开口，对着自己唯一的徒弟。

“你这样会死的。”

门被打开，无数人将这个残破的屋子团团围住，阳光下一团刺目的明黄，我听到皇兄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春风。

“平安，出来吧，大宴就要开始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我们俩个全是披着发的，一番滚落，许多纠缠在一起，黑白相交，分都分不开。

多好，我们就这样结发了。

我再扶着他立起身来，替他轻轻将满是灰尘的衣襟拂了一拂，就像一个寻常的小妻子所做的那样，然后终究舍不得，又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嘴唇如同我记忆中的一样柔软，只是那上面全是血的味道。

他任我做这些事情，谁都没有再看屋内外的第三人一眼，只是在被我吻住的时候微震了一下，然后便低下头，温柔地回吻了我，那样缠绵与疼惜，没有声息的千言万语。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在屋外大吼了一声，“你竟敢！还不快放开她！”

皇兄模糊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众人退去的脚步声，最后就连那洪钟一样的大吼都没有了，屋里又响起脚步声，竟是皇兄走了进来，身边只带着陆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定天一直立在我们身边，不言不动，皇兄慢慢地走到他身边，看一眼陆见，陆见立刻双手递上一件东西来，皇兄伸手拿了，又对他轻挥了一下手。

陆见迟疑，“皇上，臣恐怕……”

皇帝就笑了，“有定天先生在此，这世上还有谁能够伤得了我？你去吧，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陆见默默地退了出去，最后双手合上了门，屋里没有人说话，顿时安静下来。

我与莫离紧紧依偎在一起，想好了不过是一死，心中便是一片空明，半点不觉害怕。

皇兄看着定天说话，“先生是否不忍动手？”

定天轻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我曾把他当做是你。”

莫离默默地垂下眼，我对着这两个人的时候不想说话，只握紧了他的手。

皇兄就是一笑，“既然如此，让他少受些痛苦也是应该的，他也是三年前便要去的人，何必留恋？”说完又将手中的东西送到定天面前，“这是墨国送来的贡品，先生看看可喜欢？”

皇兄说话时两眼直视定天，嘴角含笑，定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慢慢就变得温和。

血缘天生，这到底是他的亲子。

定天接过那件东西，包裹在外黄绫自他手中落下，那里面原来是一把墨绿色的短剑，剑柄嵌着古朴的绿玉，远望都觉森森寒气。

“巨阙！”

墨国进贡的竟然是上古名剑巨阙，这是所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利器，皇兄就这样转手给了他，这样的恩赐，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已匍匐在地高呼万岁了。

定天当然不会向我皇兄叩首，他看着手中的剑，许久，最后只是轻轻颌首，眼里流露出微笑来。

他的儿子是九五至尊，送上的东西，自该是稀世珍宝。

“先生不试一下？”皇兄回头，伸手向我身侧指了一下。

我血管里流淌的血变成了冰水，莫离的手指紧扣住我不让我有所动作，双眼却已抬起，静静地望着定天。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候了。”定天终是不忍，握着那把巨阙，声音低沉。

皇兄轻叹了一口气，“即使他耽误的，是我们的江山社稷？”

他说“我们”！

这两个字让定天浑身一震，而后他仰头，仰天长笑。

“是，你说的好！是我糊涂。”说完长鞭飞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笔直往我们所立的方向而来。

我只来得及抬起头看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眼中有万千的寂寂流光，而后我便被鞭风席卷而去，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飞到了半空中，而后重重落在地上，就在我皇兄脚前。

我被摔得眼前一阵发黑，更大的变故随即发生，只听皇兄一声低叫，竟是莫离飞身扑过来，五指如爪，猛然将他的咽喉扣住。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到定天长鞭回到手上，皇兄已经被制住了。

皇兄居然还能露出一个可惜的表情，咽喉被制无法说话，脸上却清楚道出他心中所想。

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的心慈手软。

定天也愣住，他该是觉得莫离已经没有出手的能力才只挥鞭将我拉了过来的，没想到莫离强弩之末竟然还能瞬间出手，在他眼皮底下制住了皇帝。

“平安，你过来。”莫离低声开口，我爬起身来，而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呕出一口血来，顿时惊恐地僵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