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 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 下限君一路好走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8章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周殿试,出题者即为主阅。礼部和吏部各自派出三名官员作为知贡举。

先帝在位的时候,大周的科举尚不完备,采取“公荐”和“录取”并行,李昌继位之后,便将“公荐”制度给废除了。

但是考虑到中举的士子以后都是要入朝为官的,皇帝便允许负责阅卷的知贡举们凭借考生平时的人品和名望来择优入取。

这就给第一次做主阅的李安然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小卫相公好!辞藻华丽,文采卓绝!”礼部的王侍郎在李安然的左边拔高了嗓子,拍着卷子如一只引吭高歌的老鹅。

至于他为什么当着李安然的面敢这么叫喊……

“文相公好!言之有物,虽然辞藻略逊一筹,但是更为老练!小卫相公虽然文采华丽,但是为了完成文章,有几处强行穿凿,重复过多了!”吏部的陆侍郎在李安然的右边,为了压过王侍郎的老鹅高歌,嗓子都喊破了音。

“小卫相公好!小卫相公是京城一等一的风流佳公子,人品门第那样不比文承翰强!”

“文相公虽然出身微寒,但是在太学之中素有贤名,乃是蔡大儒的爱徒!”

“小卫相公还是徐大儒的弟子呢!”

“小卫相公好!”

“文相公更好!”

两人对吼到最后,便各自手持自己看好的生徒的考卷,如两只张开翅膀,试图把对方头上的官帽叼下来的雄鹅一般,伸长脖子、伸直双臂,吹胡子瞪眼,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

各自麾下的其他知贡举连忙冲上去夹住两人:“算了算了。两位侍郎算了!大殿下――大殿下您说句话啊――”

李安然默默地扯过一张卷子,把自己的脑袋盖在了文章下面,顺便再用食指塞上了耳朵。

――好吵啊。

要不然你俩出去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吧?

逃避不仅可耻,而且一点用也没有,李安然被几位知贡举从卷子下面挖了出来,两篇文章同时塞到了面前。

一般来说,知贡举们会自行决定本次科举有多少人高中,皇帝阅卷只是走个过场,前三名的“青君”花落谁家,会有皇帝亲自点选――一般都是颇有才名,又生的清隽的人物。

李安然看着眼前的两份卷子,叹了一口气:“两位侍郎喝口茶,歇歇气。”她捧起小卫相公的卷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这笔楷书到是很有气韵,学的是蔡司马书吧?”没有看内容,李安然先因卷子上书法的气韵而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笑,“这书法有几分意思,果然是蔡师爱徒。”

而后,她才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辞藻果然华丽,配上这书法是锦上添花。可惜――”

王侍郎听到李安然夸赞小卫相公的书法,脸上立刻露出了傲然的神情,看着对面满脸不屑的陆侍郎更是挑衅至极,胸脯都多挺出了半寸。

只是在听到“可惜”二字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小卫相公为了让骈句对称,放弃了一些原本可以言之有物的地方。这是最大的失策。”李安然摇了摇头,“我选这个题,为的就是他们能放开了说……他这样,可惜了。”

王侍郎一颗心上上下下,却听李安然含着笑,摊开卫显的卷子,指着一处示意众人:“但是孤很喜欢这一句――民者非水,君亦非舟。水无君而自生息,民无首而徒流离。璞玉可琢啊。”

王侍郎:我是不是又能用鄙视的眼神看陆匹夫了?

“至于这一位。”李安然展开文承翰的卷子,“言辞激烈、恳切,指出了作为君王不能离开百姓,君王有为万民表率的作用――这一点也很好――‘君者,民玉成之’、大禹因为有治水之功,而百姓臣服于他,这个观点也很不错。”她敲了敲手上的卷子,承认了这一份的优点。

陆侍郎:殿下您到底看好哪一份,您说啊!

李安然拿起边上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但是,文承翰居然敢在后面骂孤‘牝鸡司晨’――试问我出的题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她拍了一下桌子,“胆大包天!”

知贡举们“呼啦”一下跪了一地,陆侍郎道:“殿下、大殿下息怒!”

李安然拍着文承翰的卷子道:“这班人是不是看崔肃天天骂我阿耶还没掉脑袋,就成天想着哗众取宠,语出惊人了?!”

陆侍郎:“这、这……”

李安然:“他们懂什么!崔肃那厮从来都只骂我阿耶,不骂我的!当我和阿耶一样好脾气么?!”

陆侍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脊背:“殿下息怒啊!”

却见李安然喝了口茶:“这个文承翰,录取第四名,后面两位的卷子我看了,中规中矩,文辞虽然不如小卫相公,但也算言之有物――最是好歹没骂我――小卫相公录取为第一,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这个文承翰是个人才,只是酸儒气太重,要好好杀杀威风才是。

李安然多年杀伐,刚刚一拍桌子,自然显出一种让人畏惧的老将气质,王、陆二位是李昌继位之后拔擢上来的文官,没有上过战场,自然也没体会过这种不加丝毫掩饰的杀气,冷汗“唰”一下就流了满面。

“大殿下乃是主阅,自然一切由大殿下做主。”王侍郎道。

陆侍郎刚还想替文承翰辩解一两句,此时王侍郎到是不介意刚刚自己和陆匹夫争得面红耳赤了,连忙扯住了他的袖子,才阻止了陆侍郎继续惹怒李安然。

这样一来,天佑四年的春闱,最终以小卫相公拔得头筹,一共二十六人考中进士为结束。

李安然为了批阅考卷,连续三日没有回王府,批卷一结束,她便跟鸟出了笼一样“飞”出了批阅考卷的紫烟阁。

一回到王府,便看到荣枯站在书房外面等着。

李安然迎上去笑道:“法师莫不是能掐会算,知道我今日回府?你且先等等,我先去沐浴再来寻你。”

荣枯双手合十道:“小僧是来和殿下辞行的。”

李安然的双脚原本都往里面跨了,听到他这么说,硬生生给顿住了:“法师何出此言。”她嘴角微下弯,似乎是有些不高兴。

荣枯听出了她话音里的不悦,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接下来就是夏三月的安居了,小僧不好离群索居,独自住在宁王府,还请殿下许我去佛寺附近寻一处暂住。”

李安然三日没有回王府,他连续三夜没怎么好睡,翻来覆去的只是做梦,各色光怪陆离,难以尽数,醒来之后,又再也睡不着,只好通宵诵念佛经。

他所居住的别院是天京宁王府中风水最为别致的一处,不仅曲径通幽,而且园中种植了许多植被,薜荔满墙、香草腾芳,不知道里面混了什么异香异气的荤息之物,让他闻着心里发慌。

他思忖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留在宁王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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