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嗨,死瘸子(1)
马蔓蔓气哼哼的扭头就走,高跟鞋让她踩得笃笃直响,恨不得将脚下的这片水磨石地面踩出个窟窿来。她越走越快,手里抓着的文件袋被她紧紧捏住,用力到指尖发白。
越想越来气,从小到大哪里有人这样责骂过她!不就是年长个八/九上十岁么,有文化了不起啊!行业大拿了不起啊!n城来的了不起啊!再说长得帅就能这样颐指气使嘛!不就是个死瘸子么!装什么文艺高冷男!死瘸子,对人家那么凶干什么啊……
恶狠狠的腹诽着,心里却还是顺不下这口气,想着想着倒生出一些委屈来。妈的,你个死瘸子……她暗自骂了一句,然后也不准备往外走了,就势坐在台阶上呜呜得哭了起来。
马蔓蔓这姑娘打小没吃过什么苦,又是独生女。虽然出生在二线小城,但家里经济条件算得上优渥,自小也是被父母掌上明珠般宠大的。
这会子梨花带雨的坐在台阶上哭的我见犹怜,原本被她拿在手里的文件袋被她当做撒火的道具‘咔嚓’一下扔在了地上,又随着惯性划出去好远。
文件袋在罗平可脚边堪堪停下,他循着视线认出了马蔓蔓,相识一场,眼见小姑娘哭成这样不安慰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便几步走近蹲下/身/子问她,“哎,马蔓蔓你怎么了啊……”他伸手捅了捅她的肩膀,“哎哎哎!你说话啊!”
马蔓蔓哪有心情去理会他,现在情难自控,种种交错的情绪像是潮水般涌入心底,眼泪不会说假话,她确实是伤心又委屈。泪水多到眼眶都盛不下,尽数划过脸颊滴落在衣服上,大大的眼睛很快又一次蓄满了泪水。
泪眼朦胧下见罗平可过来,干脆把脸埋了起来。
罗平可发觉对方根本不想理睬自己,又自讨没趣的用手指捅了捅“哎……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他蹲在马蔓蔓面前,倒像是个把女朋友气哭的渣男,自己想想一阵恶寒……“哎,你是不是失恋了啊……”
罗平可比马蔓蔓年岁稍长,但绝对算不上成熟稳重,这小伙子吧,没啥缺点就是二货中的战斗机,格外爱管闲事。
原本马蔓蔓自己一个人哭哭,情绪压下去后应该就能缓和。但此刻被罗平可这个煞风景的二逼楞是立即冲淡了惆怅的气氛。“你不说话我走了啊!~哎……我说你被男人甩也不要坐这儿哭啊,多丢人啊!学生人来人往的,大庭广众之下……”
马蔓蔓终于扭头斜睨了他一眼,恶狠狠的抽噎一下,然后很干脆的带着鼻音说道“滚!”
好吧,这二逼终于感觉到自讨没趣了。
得嘞,拍拍屁股走人。
罗平可三两步跨过几级台阶快步的往办公楼里去,这是一栋建于九零年代的教学楼,日常维护的倒是还算不错,所以不怎么显得破旧,只是很多基础设施在当下有点跟不上潮流了。
他拐了弯进到办公室里,对着伏案书写的那个人大声八卦道“林老师!你猜我看见谁了?!”
对方闻声擡起了头,可还没等对方回答他,罗平可又接着说“哈哈哈,是马蔓蔓!小姑娘在外边哭的跟什么似得,我猜她是被人甩……”
话还没说完,被对方冷冷的语调打断,“她人呢?!”
“啊?哦,在大厅外边的台阶上坐着呢……”
林浅点点头,而后问道“我让你整理的资料你弄完了吗?而且现在几点了?你好像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了吧?嗯?!~”最后那个尾音语调生冷,拖老长还拐个弯。
罗平可最怕这个,林老师平时都还好,一遇到跟工作相关的问题那绝对没商量。
他嘟囔着小声说“呃……我马上就弄……”
而现在,关于那个坐在台阶上还哭着的马蔓蔓他是没胆子八卦再去跟林老师闲侃了。他开始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整理厚厚一沓子文件照片之类的教学材料。
林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擡手捏了捏眼角。似乎是累了,整个人向后仰了些,微微的撑了个懒腰。他静默了一会,大概是在想些什么东西,眼神放空盯着窗外的某处。最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还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进来】几乎是刚发送成功,信息已经显示已读。
他等了一会,对方并没有回信,也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于是他又编辑了一条,【回家了?】
很快,信息又显示已读了,这次对方倒是秒回几个字,【关你屁事!!!】
后边跟着三个感叹号,浓浓怨怼的小脾气几乎溢出屏幕……
好吧,整件事还是得倒回半小时前。
马蔓蔓大学刚毕业就被一道圣旨召回了y市,父母亲经营了一家玉石加工厂,规模不大,也就二三十号人。
她自小也算得上是富养长大的,长辈又娇惯,放出去上大学这几年当真也是分外挂念,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又怕被谁家孩子欺负了去。
稍加琢磨,这一毕业当然是要姑娘回来自己身边的,况且就这一个闺女,社会险恶,与其让她在竞争压力巨大的职场上摸爬滚打,不如放在眼前仔细看顾教导。
哪怕回来天天家里蹲,也比在外边看不见摸不着的强。再说,退一万步讲,这一个丫头片子家里还能养不起嘛?!
就算找不着好工作,也可以督促她努努力,考个公务员,事业编,再不行现在珠宝奢侈品行业的前景还是很可观的,就这一个姑娘,以后这小工厂交给她打理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俨然家长们已经替她做好了所有的规划。
马蔓蔓也没有逞强的意愿,叛逆期在她这里几乎不存在。未遭受社会毒打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父母将她保护的很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听话。
于是毫无悬念的,她毕业即返程。
马蔓蔓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跟各种原石、雕刻、评鉴搭不上一点关系,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好歹家里一直做的这行,怎么着也比一般人懂的多些。不过论起专业嘛,她那可怜的知识储备就完全不够用了。
于是乎,一个月前被她爸爸托人找上了林浅,开始一对一带教。
再然后,马蔓蔓悲催的日子就开始了。像今天这样被骂哭已经是第二次……
林浅现在兼职在一所七年一贯制院校执教,他代了两个班级的专业课,每周一三四需要定点在学校。
他一贯做事认真,力求尽善尽美。
对于马蔓蔓,也碍于熟人嘱托,他自然认真对待起来,担心总是跟着他。小女生会觉得无聊,也为了更好的让她融入课堂的气氛,便要求她跟自己一起上课。也就是混在一堆学生里旁听……
好啦,让我们来说说半小时前发生的事。
林浅今天专业课主题“宝石精加工”。
刚下课,今天似乎是精神不好,疲倦的很,于是他没有留下给学生解答疑问便率先走出了教室。
马蔓蔓抱着背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文件袋混在一堆大学生里,绕到后门溜了出去。原本是想溜之大吉,回家换身衣服赶场子参加一个发小的生日嗨趴的,好巧不巧,刚准备下楼梯收到林浅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