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震慑

江湖上自有些规矩，暗箭投毒为人所耻，暗器使毒的名家却让人趋之如骛，都想拜在其名下。

剑却不同，身为武器之首，使剑之人最不屑于除剑招之外的其他技俩。

齐神通这次出手，是把神剑门的名声押在了这一剑之上，若是当场将这少年斩杀，再花些功夫也能将名声挽回，可若是败了，神剑门的名声在江湖上也就毁了。

那少年见齐神通使出的一十八道剑影，脚下不住后退，右手捏一剑诀，那柄剑剑身像是浮现一层月光。

那少年大喝一声，止住身形，而后剑随身转，他身形越转越快，后来已像是一柄剑飞转在他周围一般，旁人看来，像是一轮明月横空悬，冷光洒在经行处。

由冷刃反射的清辉落在迎面而来的一十八道剑影之中，像是一干妖魔碰到了照妖镜，个个现出了真身。

剑影碎裂，露出手持长剑的齐神通，齐神通见这招被化解掉，战意落了大半，但又想到落败后的下场，下定决心，拼死也要将这小子斩杀。

他提起全身内力，将长剑同自己送进这剑网之中。

台上斑斑血迹，齐神通满身剑痕倒在一侧，手中长剑脱身。

天上的雨大了起来，众人这才缓过神来，这少年的剑法让他们堕入到了月夜之中，到现在心神还有些恍惚。

“月有圆缺，人有离合。叹物事人非，惟剑相陪”。

这少年见倒在台上的齐神通，念出了他师父一目道人说过的话，环顾四周寂静无言的人群，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齐神通见这少年呆立不动，挣扎说道：

“一目道人是你什么人”？

那少年听闻这句话，从回忆中走出，目光如电，盯着齐神通一字一句说道：

“你可曾记得四年前元宵节前后的大火”？

此话一出，齐神通立马说道：

“你是卫家的那个小子”。

那姓卫的少年褪去长衫，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痕，其中还有一大块被火烧烂后愈合的皮肉。

他光着上身，对四周目光言语不闻不顾，回道：

“托你的福分，我重伤未死，被而后经过的师父所救”。

台下诸位这才心下了然，原来这少年是一目道人的徒弟。

齐神通迎着姓卫的少年的眼光，发出一阵叹息，说道：

“怪我一时疏忽，没有把你这野种灭掉”。

他此时已没任何反抗之力，又心中知道这小子定会杀了自己，也不出言求饶。

姓卫的少年自全家遇害之后，重伤之余，齐神通见这小子在一片火海之中动弹不得，以为必死无疑，所以没再去管他。

齐神通离去后片刻，一目道人恰巧被火光吸引而来，救了这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自此他便跟在一目道人身边学些武艺。

他学剑四年有余，一目道人的生命在这时走到了尽头。卫痕将师父草草收葬，便准备找齐神通报仇，他不但要让齐神通死在自己剑下，更要让神剑门在江湖上丢尽名声。

他下山以来，凭着往日的记忆来到天津，伺在神剑门周围，知道了神剑门将于一月后举行齐神通六十寿辰。

卫痕心想：正好选在那日，让你的生辰变成祭辰。

他离开神剑门时，恰好逢见了刚欲出门的神剑门首徒，于是他跟随神剑门首徒十余里，于无人之处把他了解了，顺便割下了头颅给齐神通送一份大礼。

天上雨珠越来越大，可台下众人都没有避雨的意思，这津门第一人的性命如今即将要丢在这少年手中，必将又引发一阵江湖动荡。

这时台下有一人跳上台来，说道：

“好大胆的小子，孤身一人来到奇剑门寻仇，你若杀了齐老爷子，奇剑门的弟子怎会放过你”。

奇剑门上下听到这句话，这才想起师父性命危在旦夕，忙走上台来，摆成阵势，渐渐向这少年靠拢。

说此话这人，乃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洪维扬，他与齐神通的交情匪浅，神剑门手下有几位弟子便在洪维扬手下做事。

卫痕见一人插手此事，见此人样貌粗犷，后脑勺背一个油光闪闪的大辫子，面容有些熟悉。

洪维扬把众位神剑门弟子集合在台上，卫痕见他发令的模样，终于想起来一人。

这人在当年他家失火的前几日，特意拜访过他父亲，谈话内容没有听到，不过在洪维扬走后，他父亲气得脸色铁青，不住骂道：

“毫无信义的小人”。

卫痕此时回想起当日之事，细细推算，便猜想出当日失火之事不光是齐神通一人谋划，这姓洪的老儿也脱不了干系。

他想到此处，心下大怒，不过他很快平复了情绪，冷笑道：

“我定会抓住你这老儿，问清当日之事”。

洪维扬听到此话，面皮抖动了一下，说道：

“今日众多武林同道来此给齐老爷子祝寿，你如此公然出手，岂不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吗”？

台下人听了，一片哗然，人人心里都想：你去帮齐神通，还搭上我们干嘛，要知道这少年是一目道人的徒弟，我们可犯不上得罪这道人。

洪维扬见众人这般神态，知道这些人不愿出这个头，他一咬牙，对身后一众弟子说道：

“拔剑，把这心狠手辣的少年制服了”。

一时间，卫痕被一群人围住，众人忌惮卫痕的剑法不敢轻易出手，再加上这么多人围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实在不光彩，他们也就没有一拥而上。

那少年不知这些人的主意，仗着自己精妙剑法，加上少年心性，一出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