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15章恢复
克莱斯特看向那名女子。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虽然秀美，眼神里却充满倔强。大概是因为堕龙城这个地方生活不易，不论老弱妇孺,很少有真正完全柔弱的存在。
因为那样，就代表着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里。
菟丝花在森林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在熔炉里却只能灰飞烟灭。
克莱斯特走过去,那女子抬头看向他,用一种打量的眼神。
“有事？”
“聊两句。”克莱斯特说,“关于屠龙。”
这女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最后还是说：“好。”
克莱斯特便跟着她避开人群，钻进一条下水道。
这里的人都生活在地面以下，龙区占据下水道,虎区在一片地下室里,反正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大家都是有办法才能活下去,没办法的？早就已经凉透了。
克莱斯特跟着她走了一段,看到了一片小天地。一张床,其实就是铺在干草堆上的褥子,墙上挂着几件换洗衣物,几口小箱子,外面挂一块帘子，似乎这里是这女子的住所。
“您怎么称呼？”克莱斯特问，“我叫克莱斯特。”
“粉月。”这女的冷漠地说道,“出生的时候正好轮到粉月，就叫了这个名字。”
克莱斯特在嘴里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问她：“听说你是一个外来人的后裔？”
“是啊，”粉月说，“那个消失的外来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城里的，又是怎么消失的？”克莱斯特问。
粉月看向他：“你确定要这么讲话？”
克莱斯特用眼神表示了“不然呢”的疑惑。
粉月坐到她的床上，熟练地解开了衣服领口的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这里的人见不到太阳，大家的皮肤都很苍白。
粉月说：“我们可以更亲密地交流，那样能聊更多的东西。”
克莱斯特微微愣了一下才开口：“抱歉，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粉月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在克莱斯特的眼前，那条粉红色的舌头分叉变成了两股，如同蜥蜴的信子：“我的意思是，你不想跟我试试吗，闲着也是闲着，我的技术很不错的。”
这次，男人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不需要这样，我也不喜欢这样。”
“只是玩玩而已，又不收你什么东西。”货币系统在堕龙城毫无意义，这里时兴的是以物换物的体系。
“抱歉，我应该有喜欢的人。”克莱斯特说。
“应该有？”粉月放肆地笑了起来，充满讥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什么应该有。”
“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有点混乱，我不知道他……接不接受。”克莱斯特这么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苦涩，他回过神来，“不说这个，我只是想要打听一下关于外来人的事，如果不按照你说的去做，就打听不到吗？”
“如果我说是呢？”
克莱斯特遗憾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说着，转身离开。
“哎！”粉月喊住他，“我就那么不堪吗？”她站起身来，贴到克莱斯特的身后，从背后环住这个男人：“这里很多人都觊觎我的身体的，你不喜欢吗？还是你嫌我脏？”
克莱斯特抓住了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放了下来。男人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女孩，眼神清澈而诚恳，看得粉月居然莫名有种羞愧感。
“我知道在这里生活很不容易，所以如果打败龙就能拿到钥匙的话，我想尽力去试一试，而且我也想回去。”他说。在心里默默想着，我想回到那个人身边去……“所以你根本不用做这种事情。”
粉月深深吸了口气，甩开了男人的手。
“强森骗了你。”她坐到床上，自暴自弃似的，“他是不是跟你说有23个外来人，失踪了1个，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人，这里只进来过22个外来人，全tm死了。”
克莱斯特有些意外：“没有这个人？”
“对。”粉月说，“要坑就是得坑你们这种外乡人，不给你们一点念想，让你们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有一线生机，谁会豁出命去跟一条龙搏命？”
“难道也没有钥匙这回事？”
“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时间太久了，这里的人寿命都不长，很多事情传着传着就没人知道真假了。”
“那那口箱子是怎么回事？”
“那个铁疙瘩？”粉月说，“那倒好像是从残塔里弄出来的，但是谁知道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根本没有人打开过。你别听强森说得好像有多宝贝似的，你就算扔到其他区去也未必有人会捡，谁会捡一口打不开的箱子回去呢？”
男人沉默了。
“如何？”粉月斜挑起一根眉毛看向这个帅气的男人，“觉得不爽吗？不妨再多告诉你一些事，不是所有外乡人都是死在龙嘴里的。因为出不去，有的人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其中有能力的就以这里的人的身份活下去，找个女人，生一堆孩子，没能力的那就扔出去当诱饵，比如粉月的时候，扔出去吸引那条龙的注意力，其他人就能趁机从残塔里弄到点东西，反正总有用处。强森他自己就是个外乡人的后代，可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只能在这里活活耗死？”
“强森也是外乡人的后代？”
“对。他的祖先来得还挺早的。”粉月笑了笑，“有什么用呢，最后也就留下根黑铁管子给他而已。”
“谢谢。”克莱斯特飞快地转身离开。
“哎，你别走啊，你现在要去找强森的麻烦吗？”粉月的叫声回荡在下水管道里，但是并没有人来回答她了。
“白痴。”许久，她才轻轻嘟哝了一声，将领口的扣子又重新扣了回去。
十字广场上人们还在尽情扭动。生命在这里如此短暂，所有人都憋在下水道里朝不保夕，能够有机会吃饱放纵，谁都不想委屈了自己，不然，不然早晚会自爆。
克莱斯特找过去的时候，强森一个人站在人群后头，手里拿着一种当地特产的苦涩辛辣的液体，看着这群跳舞的人，脸上挂着个笑，但是那种有点冷的笑。见克莱斯特找过来，他喝完杯子里的东西，直起身来：“这么快就结束了，老弟，你这样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