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驱魔人
方三头皮发乍,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紧握车把的双手手心满是汗水,想想女尸那突出的白森森犬牙,翠芬小儿子坐在后面车斗里,两只莲藕一样的小胳膊握着小拳头,吓得直抖,瞪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哭不出声来,女尸的唱戏声越来越近。方三发疯似地猛踩油门,可手扶拖拉机只沉闷地吼了两声,车身抖了几抖,就此纹丝不动。
手扶拖拉机车身猛然一抖,方三和坐在车斗里的幼儿绝望地看着女尸跃上了车斗,耷拉在肩膀上的脑袋,狰狞地笑着,女尸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摸向翠芬的儿子。
方三伸手在拖拉机座位下面摸索,摸到了一个硬物,是只铁扳手,他忙抓起来,朝女尸狠狠砸过去,女尸挥手轻轻一拂,扳手便飞了。
方三疯了一般,又将拖拉机座位下的羊角锤,秤砣,能找到的一切,都朝女尸扔过去,女尸依然轻描淡写地挡开了。对这百年女尸,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再也没有办法了。
狞笑的女尸眼神里满是贪婪,女尸鲜红的尖锐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光,轻轻地抚弄着翠芬小儿子胖乎乎娇嫩的小脸蛋,呲起白森森带血的牙齿来,小小婴儿吓得一动不动,小家伙似乎知道,这时候是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们的。
那幼儿显然已吓傻了,任由女尸牙齿贴近自己小小脖子,他感到小脖子一凉。
突然,万万没想到,一道白光一闪,一柄尖利的镰刀亮闪闪地猛地砍向女尸,“噗“的一声,那柄镰刀钩尖竟然深深刺进了女尸耷拉在肩上的脑袋。女尸完全没料到,身子顺势倒在车斗里。
那是方三从车座下面,摸到一把镰刀。趁女尸不备之时,拼死最后一击,那是救翠芬儿子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
方三一击得手,亮闪闪的镰刀象下雨一般猛扎在女尸脑袋上,鲜血四溅,刀刀致命,边挥镰刀,边骂,看你还不死,还不死,女尸毫无还手之力,躺在车斗里,任由镰刀挥舞。最后,方三挥舞镰刀斩断了女尸脖子。
方三提起女尸头颅,拎在手里,站在拖拉机车斗上,狠狠朝女尸几乎剁烂了的脸上啐了口吐沫,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方三啊,随即又哭起来,妈的,想害老子,就你一个僵尸,啊呸。女尸头发被风吹散,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睁着一只仅余的茫然的眼睛,死透了。
翠芬三岁儿子居然也笑了,那是开心的笑,可爱悦耳的童音。如此幼小的年纪却经受了如此血腥的一夜,感受到了得脱大难的欢欣。
方三听见幼儿的笑声渐渐变高,可那笑声不再是幼童天真可爱的笑声,变成了尖细的女声,最后变成令人惊悚的桀桀怪笑,然后,翠芬儿子哼着那可怖的戏曲的调子,慢慢从车斗上爬起来,笑着爬向方三。
方三彻底绝望了,极度惊恐,呆若木鸡,泪如雨下,他到底斗不过这百年女尸,救不下人,还把自己的命搭上了。幼儿伸出一双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从茫然的方三手中接过血淋淋的镰刀。
方三看见他小小眼睛里闪着噬血的光芒,镰刀一闪而过,方三浑不避让,浑浑噩噩地看着,该来的终究回来,七月十五,鬼节,谁让自己有梁上君子的习惯呢,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吧。镰刀“噗“的一声,深深扎进了方三的腿上。幼儿哼着评戏曲小调,猛地拔出镰刀,方三腿上鲜血如注,绝望的方三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幼儿桀桀怪笑着,猛地跳跃起来,跃到惊人的高度,挥镰刀斩向方三脖子,方三睁大了眼睛,想自己从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为什么单单想救人的时候,反而把自己的性命丢了,老天爷不是应该让好人有好报的吗?
突然,他看见月光下,夜空中不知从哪迅疾无比地飞来了一把黄色的油纸伞,直飞到了手扶拖拉机上翠芬小儿子头顶,旋转的油纸伞突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柱,将翠芬小儿子笼罩在光柱中。
一个人影在月光下,背着一个灰包袱,飞奔而来,站在车斗旁。
那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板寸头,穿着一件牛仔工装外套,注目看了一会儿油纸伞下的幼儿,并无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一个年轻的驱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