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探视
第202章探视
七月天，虽有阵阵凉风拂面，可户外让人感觉到燥热的暑气并未完全褪去。可在医院的住院大楼里，感受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在分不出四季的病房里，身旁经过的或是神色匆匆的护士，或是面带急色的患者家属，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苦着一张面容蜷缩着身体，靠着墙边的扶手缓慢移动的病人。
因为还未能查出任翠萍晕倒的原因，尚处在昏迷中的她被安置在icu病房，米若菡隔着玻璃窗看到她正挂着药水，带着氧气罩，伴随着滴滴声，病床旁监控仪上的曲线有规律的跳动着。
“五少爷，你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吗？”见到有人过来，刚还坐在病房外等待的一个胖妇人连忙站起迎了过来。
“我们过来看看。”叶晓谦冲着那胖妇人点点头，“我妈她还是没有醒吗？”
那妇人摇了摇头，一抬眼看到了叶晓谦身后的米若菡，语气很是友善的说，“米小姐也过了呀。”
“刘妈好。”米若菡冲着她微笑点头，却收到刘妈有点苦涩的笑。
“刚才又来了一群医生说是要会诊，”刘妈转移了注意力继续跟叶晓谦汇报着，“他们说了一堆我也不是太懂，他们走的时候交代让您来了就去医生的办公室。”
叶晓谦点了点头，示意已经明白，看着刘妈那一脸的疲惫，软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多陪陪他。”
“可是五少爷……”刘妈一脸仓惶的看着叶晓谦，因为站得近，一米五高的她，费力的抬着头打量着叶晓谦的脸色，没有想象中的不虞，她又才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儿子突然找来，她也不会在昨晚请假出去，也就不会将太太一人留在家里，也就不会让她昏迷了那么久都没人发觉。今天下午，怀着一颗歉疚的心，她惴惴不安的赶来守在医院这，生怕以孝心著称的五少爷一个不高兴就要发落她。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支柱。
可见到她的到来，五少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交代她守在这，他有事去去就来。这一等就是两三个钟头，也让她独自一人在这胡思乱想了两三个钟头。
“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妈醒了，还要劳你给她做点补身汤水。”叶晓谦很是诚恳的拍了拍她的肩。
确定了叶晓谦没有责难她的意思，刘妈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叶晓谦则转身去了医生的办公室里。
得知是icu里昏迷患者的儿子，医生很是郑重的将下午会诊的结论解释给叶晓谦听，无外乎就是他们在任翠萍的影像扫描中发现了大片的阴影，他们希望能够取样做切片检查，以便确诊。
看着医生手中的检查报告单，叶晓谦有那么一霎的愣神，他知道医生说得很是委婉，也知道他们的潜台词就是那一个字，那一个他不愿面对的字。
自从父亲去世后，养在爷爷奶奶身边的他曾经对自己的母亲也多有怨言，他总是想自己的妈妈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竟然可以将自己的孩子就这么丢下不闻不问，即便是他刚被接到美国的那几年，正处于叛逆期的他对她几乎是视而不见。
后来慢慢的相处，他才发现了她的苦心，也才从心里慢慢的重新接受了她，只是彼此的间温情的好日子还未过得几年，任翠萍却接二连三的出事，无疑让他多少心生悔恨。
全程陪同的米若菡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几不可见的神色变化，也感受着他的情绪波动。
“不是还没确诊吗？也许根本不是。”两人皆是脚步沉重的离开医生办公室，米若菡快步上前挽住叶晓谦的手臂轻声安慰道。
“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叶晓谦有点无力的说，“可我并不乐观，我妈这次回来就总有点精力不济的样子，她总说是退居二线的不适应，现在想来，竟是我太大意了。”
看着他懊悔的表情一旁的米若菡也只能是无语凝噎。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米若菡接到了任翠萍苏醒的消息，当她带着礼物赶到医院时，看到叶晓谦正端着一碗白粥一口一口的喂着已经撤离出icu病房的任翠萍。
“你来了……”看到米若菡过来，任翠萍面上微微一笑，眉眼间都是虚弱无力的样子。
“伯母有没有感觉好点？”米若菡将礼物交给迎上来的刘嫂，走到病床前关心的问。
“坐吧。”任翠萍依旧笑着，指着床边的一张椅子对米若菡说道，“这孩子大惊小怪的，我没什么事。”
真没事？米若菡看着她憔悴的脸色，用眼询问着一边还端着碗的叶晓谦，而叶晓谦的脸色则更为奇怪，笑着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在医院附近咖啡馆坐定，米若菡一脸关切的问，“伯母的情况不好吗？”
“不太乐观。”叶晓谦的用词言简意赅，一双眼看着米若菡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桌上的两杯咖啡热气袅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空气中流淌着轻缓的钢琴声。弹琴女子的技术显得还是不太纯熟，好几个地方的音乐接得很是生硬，这让她这个前世进修了半辈子钢琴的人听得很是别扭。
“若菡……”像是终于考虑好了一样，叶晓谦艰难的开口。
米若菡略微偏头的看着他，自从两人确立起情侣关系后，她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她静静的等待着。
“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该从何说起……”叶晓谦眼神有点躲闪，额前的几屡碎发垂下，挡在他的眼前，让整个人看上去又带着丝慵懒。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习惯打哑谜的米若菡决定单刀直入，“这可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你……记不记得五年前。”叶晓谦扭头看向窗外，落地窗将热浪完全隔离在了室外，映入他眼帘的只有窗外那绿意盎然的树叶和娇艳似火的红花，“好似也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也是在一个咖啡馆里……”
听着他的描述，米若菡的思绪也回到了五年前与他在咖啡馆里起了争执的那一次，她嘴角带笑的说：“怎么会不记得，当初有个无赖对个刚入高一的女生说要娶她……”
“是无赖吗？”叶晓谦扭过头来表情复杂的看着米若菡问，“如果这个无赖旧事重提，你觉得会成功吗？”
“什么？你是在说笑吗？”米若菡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惊讶的看着叶晓谦，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而这一次，他的表情很是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你怎么突然又有了这种想法？”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米若菡也正了神色问。
叶晓谦看了一眼米若菡，转眼又看向了窗外，良久才慢慢吐出一句：“我妈……确诊为肝癌晚期……”
“确定了吗？”米若菡问。
叶晓谦默默的点了点头，“她有个心愿，希望在离去前能看到我的婚礼。”
米若菡低头不语，她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可是却不能接受。虽然在梦中不止一次的为眼前这个男人穿上过白纱，可如果让她为这样的原因而走进婚姻的殿堂，心中似乎有着那么一丝的不甘。
两人相对无语，好似是静默了一秒，又像是静默了一个世纪，米若菡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叶晓谦：“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若菡，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抱着一颗认真的心与你交往，只是我希望在一个水到渠成的时机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叶晓谦十指相交的放在桌面上，神色认真的看着米若菡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是现在情况有变……”
“也是就是说，因为对象是正在交往的我，所以你才会这么提议？”米若菡看着叶晓谦的眼睛小心的求证着。
像是突然了解到米若菡的担忧，叶晓谦熙然一笑：“当然是因为对象是你，这种话我是不会对不相干的人说的。”
米若菡却是对他小翻了个白眼，低声的嘀咕：“可当年你不就是对着不相干的我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