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七十一
顾司修口中的金院长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至少在医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顾司修对他的认知却不止于此,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金院长在笼罩他头上那片乌云里占据着主要作用。
那会儿说到顾晔忱时顾靳峰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眼下金院长被提及,顾靳峰脸上贯有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果然都知道”
顾司修没有应他这话,其实即便金院长不出这意外,等他处理完手上的烂摊子也是要收拾他的。按照目前事态的发展,显然有人先他一步出手。
“二叔这盘棋布了很久吧”
听他这么说,顾靳峰笑着谦虚道“本来可以更久的”
这话顾司修毫不怀疑,如果他继续好好尽家主之责而不擅自作旁的安排,如果顾晔忱争气些,或许面前这伪善的二叔会更沉得住气。
想到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弟弟,顾司修不禁轻蹙了眉,他也是前几日让人去查老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惊讶得知被老俩口疼在心坎里的顾晔忱竟然不是顾家的子嗣。
与他当年处境如出一撤,皆是出自那金院长之手,只不过相较于他当初的尴尬被动,顾晔忱这假皇孙身份却是不争的事实。
“司修啊,你有时间在这盘算些有的没的,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你母亲,她如今可是靠抗抑郁的药物活着的”
电光火石间,顾司修猛地擡头朝他看去,“那个司机是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句或反问句,顾司修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真是他一手安排的,那这个人的心思就很难估量了。
“这件事你舅舅该是最清楚,你应该问他”顾靳峰笑着给陆宁又添了杯酒。
夹在他们当中的干爷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生怕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顾司修擡眸朝陆宁看去,见他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眼里冷意更甚。
当初陆敏醉酒在婚内与人发生关系,更被爆出跟旧情人顾靳峰又纠葛在一起,甚至还有了身孕,顾家众人反应各异,有维护家族颜面坚决抵触的,也有抱臂看热闹的,而顾司修的父亲一言不发带他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可想而知。
这件事顾司修记的很清楚,即便他父亲知晓鉴定报告有作假的可能,可是当母亲矢口否认他们父子关系时,他父亲眼里的光就灭了…
没继续沉浸在往事里,顾司修静静望着自己名义上的舅舅,冷声问“你安排的司机?”
那个陆敏醉酒与之发生关系的人并非顾靳峰,而是当日在场的一位司机,不过自那之后那位司机就再无踪迹了。掩得滴水不漏的事件突然能被他们查出来,显然顾靳峰是故意的。金院长那边应该是被他动了利益想要以此要挟,没想到反正中他下怀,至于金院长自杀,怕是有更深的阴谋牵扯,不过这些对他们而言没那么重要也就不必深究了。
陆宁素来不会在意顾司修的看法,可他此刻却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回复这句话般,望着面前的酒杯静默着,良久才朝顾司修看去,点头道“是我”
很好,看来当初顾家丑闻是他们蓄意为之,恐怕他们没想到陆老爷子会那么果决,不过这样一来,陆宁被陆老爷子看中收为养子应该也在他们的计划当中,真真是好大一盘棋。
夜里于悦醒来未见着那人的身影,就着小夜灯的光看了眼时间,以为他又偷摸着跑去书房忙弄,起身准备去逮个现形,推门的一瞬瞧见自过道那头走来的许容倾,于悦擡手指过去,没等她开口埋汰这个共犯,就听他焦急问“顾司修在不在卧室?”
这么问是几个意思?看他样子应该是从书房那边过来的,难道是他们商量的新套路?
似是没有耐心等她发愣,许容倾干脆越过她直接走进卧室。
见许容倾这模样不似作假,于悦跟他身后走进去问“他不在书房?”
“不在”
未免孕妇担心,许容倾没提自己半夜被手机的警报声惊醒,那软件连着顾司修腕上的监测仪,他这才不放心起来去书房寻人。
转身出去欲给易磊他们打电话询问,扭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于悦,叮嘱道“他应该只是出去办点事,你别太担心,赶紧休息吧”
自己老公半夜没了身影还要她别担心,于悦心再大也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睡啊。
没跟着他下楼,于悦坐回床边上,捧着电话手表发了会儿愣到底没拨那人的号码,怕他真的有事在忙万一打扰了不好。
事实上即便她拨了出去也不可能打通,不然许容倾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是因为联系不上,而且他刚刚打电话给易磊他们,得知那人此番竟然没有带他们一起出去,这真是逼他闹情绪辞职!
屋里于悦躺了会儿又爬起来把床头的电话手表拿手上,视线落到联系人中外公那栏,这么晚出去会不会是去找老爷子了,这么想着于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了出去,没想到竟然通了。
“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那端劈头盖脸先把于悦说了顿。
于悦没搭这茬,反倒朝他问道“外公你上次打牌欠了我多少钱”
不怪于悦扯开话题,她只是想确认电话那头是不是货真价实的老爷子,毕竟之前电话一直不通,现在突然能联系上了就很让人怀疑,而且她也是有过被人用变音器欺骗的经历,所以就问了个只有两人知道的话题。
“你这是做梦掉钱眼里了?上次不是扳平后一起输给欣丫头了吗”
确定电话那端是老爷子,于悦语气都软了许多“外公你在哪儿啊,顾司修出去找你了”
“那小子不在墅园?”
“嗯,我夜里起来就没见着他,书房里也没有,许容倾应该也下楼去找过了”
“他深更半夜出去还没带那医生?”
“没有”
“知道了,你赶紧睡,我明早带他一起回来”
这话把于悦听懵了,他俩到底谁找谁啊。不过有老爷子这话,她倒是安心了不少。
会所里灯光昏暗,顾司修泛紫的唇瓣并未被人注意,加之他一直稳着呼吸,整体看来也没什么不妥。
陆宁还在试图跟顾靳峰谈条件,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在意老爷子,可惜对方油盐不进,就是老神在在的执杯饮酒。
很快顾司修就意识到不对,这里虽然空气不流通,但空间足够大还不至于引发他不适,可他胸口的窒闷感越发强烈,眼前也起了黑雾,联想到谢靳当时刺激他发病的香囊,顾司修淡淡道了句“失陪一下”就起身朝外走去。
让侍应生将自己领去洗手间,顾司修把药片含在舌下,拿出手机扫了眼,果然被屏了信号,撑着台面缓过这阵不适,他打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下脸试图驱走脑中的晕眩。
能把谢靳归为己用甚至让他在并不擅长的领域里游刃有余,顾靳峰这个人还是不能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