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情
苏铭起了个大早,九点上班,他一般提前十几分钟到,大概八点十分出门就行。这天他七点半不到就下了楼。刚出了大堂,就看到骆衍锋靠着墙抽烟。
骆衍锋穿着衬衫西裤,没有打领带,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袅袅的轻烟从嘴里吐出,显出了几分颓废。
看到苏铭下来,他笑了笑,狭长深邃的眼,温柔得过了分。
从骆衍锋的家到苏母这里开车至少得一个小时,又是上班高峰期,一路塞车,也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早就等在这。
苏铭忍不住问,“你几点到的?”
骆衍锋笑了,“心疼我?”
他低声说,“你回来我就不等了。”
苏铭转了头,他拉开副驾驶车门。他并不想上车,但是想也知道如果不上车,骆衍锋会怎样纠缠。他不愿意成为小区的八卦人物。
车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骆衍锋没再试图挑起话题,两人沉默着开到了公司,直到下车时,骆衍锋才说,“下班我来接你。”
苏铭硬着声说,“不用。”
骆衍锋说,“我就在你们楼下,等到你出来为止。”
骆衍锋说,“苏铭,我会等你。”
苏铭顿了顿,没有说话,开门下车。
他知道骆衍锋的意思,如果他不出现,他就一直等下去。
苏铭恼了,骆衍锋这是在逼他。谁的人谁心疼,但凡他心里有骆衍锋,他就会疼。
下班时苏铭请同事载他。经过大厦前门时,他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以及靠着车抽烟的人。一晃而过,将那辆车和那个人甩到了后面,很快就不见了。
回家后苏母惯例唠叨,昨天好不容易请了人过来,结果骆家那坏小子却瞎搅和。以后可别再和那种人来往。我跟你说,就算非找男的也得找像王伯伯家那小子一样的,高学历,有稳定的工作,体贴温柔。这样的人才能长长久久。我就说你和骆家那坏小子长久不了,你看这才七年就断了。你们又没有孩子,以后发生了矛盾了怎么办。别看那小子有钱,有钱人容易变坏。谁知道他背着你都搞了什么,万一惹上什么脏病,那可就害你一辈子。
苏铭放下碗,正色道,“妈,他叫骆衍锋。”
“您儿子和他生活七年。他曾经是您儿子的爱人。”
苏铭胸口涨得厉害,“您别再叫他坏小子可以吗?小时候您和爸经常不在家,是他带着我保护我照顾我。”
苏母愕然看着苏铭,眼眶爬上了泪水,“对不起小铭,是妈的错,妈就不应该把你交给骆家照顾。你别以为骆衍锋是白照顾你,他家是拿了我们钱的。”
“他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们出了钱的。”
“骆衍锋竟然敢把你拐走。妈妈好后悔,当初哪怕辛苦点也得把你带在身边。”
苏铭闭了闭眼,他终于理解人和人的沟通真地太难了,哪怕是骨肉至亲。
而且拿了钱就会有人真心疼你照顾你?
他垂下头,“妈,你可以不理解,但是我希望您能尊重他,也尊重我。”
“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他的不好。”
“还有,”苏铭说,“以后别再给我介绍什么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暑气太重,哪怕晚上八点多了,依旧热得厉害。
苏铭抱着本书躺在床上,刚开的空调,凉风还没能彻底驱赶走暑热,空气又沉又闷,隔壁小孩子正在练琴,单调枯燥,时不时错上好几个音。随之的是家长的呵斥声,小孩的哭声。声音隔着窗户玻璃传进来,闷闷的,有些失真。
苏铭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出门。
苏母追了上来,“这么晚了去哪?”
苏铭抛下一句,“隔壁。”
苏母疑惑地转身,看看窗外,隔壁?隔壁怎么了?
苏铭打了车,街灯一盏接着一盏晃眼而过,刺耳的音乐震耳欲聋,司机是个摇滚迷,连顾客都不忘了荼毒。苏铭按下车窗,夜风扑面而来,车内的冰凉的温度和车外燥热的空气搅和在一起,伴着强烈的节奏,竟然有种奇妙的协调。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苏铭公司所在的大厦下。
苏铭开门下车,一抬眼就看到马路对面熟悉的车子,以及熟悉的那个人,依旧吐着轻烟,倚在车上。
麻麻涨涨的刺痛沿着心口往上爬,直接爬到嗓子眼。
苏铭走了过去,抽掉那人的烟,“别抽了。”
骆衍锋眨眨眼,突然呛了起来,咳得天翻地覆。苏铭拍着他的后心。
好不容易骆衍锋才止了咳,直起腰,他有些紧张,抓住苏铭的手,半天才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铭踟蹰了,来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坐上车时他都没有想明白。
骆衍锋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强横惯了,反身将苏铭压在车上,没等苏铭反应过来低下头就亲上去。
苏铭被亲得浑身发软,腿都撑不住,被骆衍锋有力的胳膊圈住。骆衍锋手掌按着苏铭的头,迫得苏铭不得不高高抬起,湿润的液体沿着两人的唇角滑落。苏铭轻轻地呵了声,后车门打开了,他被抱了进去。
苏铭被抱回了家,他和骆衍锋的家。
那张大床被摇得厉害,他也哭得厉害,眼皮都肿了。
第二天苏铭是被热醒的。房间里开着冷气,可是一个灼热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他勉力睁开发肿的眼皮,又酸又痛,恨不得咬死那个始作俑者。
他真地咬了口。
始作俑者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铭气恼地推他,动作大了些,扯到了不可言述的地方,疼得他哧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