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不可外露

身着湖色长裙白色短衫的婢女快步往幽深的院落中跑去。

“娘子，郎主回来了，要娘子现在去书房一趟。”唐晴非抬头，见小月慌慌张张地推了门进来。

“知道了。”应了声之后，才将手上的鸡距笔架在山形的玉笔架上，起身的同时收了收肩上的藕色帔子，款款走向房门。

小月紧张地跟在她身后，跟出房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灯笼好照明，快步跟上唐晴非的步子之后小声道，“郎主应该是问娘子去皇子院的事的，可是娘子今日还没去……”

“没去就没去，你不要紧张了。”唐晴非似乎心中有数，脸上半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

小月闻言只好噤了声，在一侧挑着灯笼，时不时伸手搀一下唐晴非，经过了后院的芙蕖池子，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吧。”没等走到书房门口，唐晴非便提前吩咐道。

“是，娘子把灯笼带上吧。”

“无妨。”唐晴非说完径直走向书房。

“父亲，是晴非。”敲了敲门，她开口道。

“进来吧。”书房内声音响起，得了应允，她才将门推开，走进去之后，又转身将门关起。

“父亲。”进了门之后，见她父亲不同她说话，她又轻唤了一声。

“嗯，非儿坐。”唐恭话说完之后，抬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神情说不上愠怒，更像是有些无奈。

“谢谢父亲。”唐晴非坐下，不再说话，也不看向她父亲。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唐恭见她不动声色，心里竟然气得有几分想笑。

“女儿不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唐晴非矢口否认。

“昨日已经跟你说了，今日去一趟皇子院，难道还要让三皇子殿下亲自来接你吗？”

“女儿没有这样的意思，哪里需要三皇子殿下请呢。”

“那你打算哪一日去呢？或者，打算让三皇子殿下等多久？”

“女儿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明日就会去的。”

“怎么了？”唐恭听到这话之后，刚才的生气消失了，紧张地看着自己女儿。

“应该只是轻微的伤风，父亲无需挂念。”

“要是明日还不舒服的话，请先生来看一下，我会跟三皇子殿下解释清楚的，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唐恭见事出有因，当即松了口。

“多谢父亲。”

“我知道非儿的心思，只是，像上次那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唐晴非知道她父亲在说的是她执意要去与杜桉言相见的事，“父亲不用担心，不过是女儿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个非儿无需思虑得过深，他本就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之人。”唐恭意有所指地提醒自己的女儿。

“这个六殿下也说了。”唐晴非在这些天里已经回忆了无数次，当时与杜桉言的对话。

“为父不是不同意非儿心有所属这件事，只是，心事本就不应外露，这件事不管是你还是六皇子殿下，都是一样的。”

“女儿听懂了，不管是六殿下还是女儿，都是无法掌控命运的人，对吗？”唐晴非看着自己父亲，平静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唐恭被问得愣了一下，接着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最为激不得的，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本来世间之人，得偿所愿的只是其中的少数。”

“女儿还知道，如果父亲不愿意帮助六殿下的话，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召回。”

“唉……你……”唐恭摇摇头，“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咱们可以妄议的，我就不应该松口告诉你六皇子究竟是为什么离开长安的。”

“如果有父亲的鼎力帮助的话，六皇子殿下的归期也不会遥遥无期了。”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把这些事情忘记吧。”唐恭看出了自己女儿对杜桉言这个皇帝养子的用情至深，“只不过为父必须得提醒你一句，静观其变未见得不是个好办法，螳螂捕蝉与鹬蚌相争的典故，非儿总不至于不理解的。”

“女儿知道了。”唐晴非知道，她父亲劝她，在感情之事上，没必要用力去追逐什么，可是，她太清楚了，以她与杜桉言现在的距离来讲，如果她不用力去追逐的话，并没有杜桉言转头走向她的可能。

唐恭看着烛火照映下的唐晴非的神色，知道自己能说的，却未必是年纪尚轻的女儿所能理解的。

“好了，既然染了风寒，回去早早歇息吧。”

“是，父亲，父亲也是，明早还要上朝，记得早些歇息。”唐晴非说完之后，行过万福礼后，推门离开。

“娘子。”小月见到唐晴非出来之后，快步迎了上来，“郎主没责罚娘子吧？”

“没有的事，回去吧，明日早膳过后备一下马车。”唐晴非提前吩咐道。

小月闻言喜出望外，“真的？娘子决定去皇子院了？”

“嗯。”唐晴非点点头，“早晚都是要去的，去得迟了只会惹来怪罪。”

“娘子肯这么想就好了。”

“也不能空手去，多备几份礼品，好送给诸位皇子、公主殿下。”

“好，这个我准备过，放心吧娘子。”

“好。”

又经过芙蕖池的时候，看着水面的明月，唐晴非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她在想，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会不会提前败露。

“对了，我不是让你打听南里县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上次说到哪里了？”回过神之后，她看着小月笑着问道。

“上次说到……”小月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非常有名的华南里！都说他是神医，有好多别人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竟然都被他一一治好了，说是长安、洛阳的一些官宦人家慕名去求医问药的也有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