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如约而至
敲门声又响起,昙乐倮放下手中的书,“进。”
“郎君,方才那内官又来了,说是回去禀报了殿下,殿下邀郎君共赏的不是花,而是花瓷。”
“花瓷?”昙乐倮没听过这种瓷器,“我只知道南青北白,何来的花瓷?”
“据说这一批花瓷是最负盛名的鲁山窑产的。又听那内官说,三殿下素来喜好收集瓷器,今日亦有邀郎君共赏他的收藏的意思。”
昙乐倮知道,如果再推脱一次,这个三殿下说不定就要记恨在心了。“或许已经怀恨在心了。”
“郎君说什么?”扶风没听清楚。
“没什么,去给我准备一身衣裳,颜色要求只有一点,能将我的脸色衬得越惨白越好。”
扶风听到之后,登时反应过来昙乐倮如此安排的用意,以及刚才他没听清的那句话大概是什么。“明白,郎君。”
如鹤听到昙乐倮的要求之后,找出来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山,上面点缀的花色是鸭跖草,看起来愈发幽静素雅,昙乐倮看到之后点了点头,换上之后又接过了如鹤一起备好的装饰着花纹的素色丝绸蒙面。
看到金银平脱鸾凤纹镜中的自己,甚是满意。“走吧,你们两个随我一道去。”
“是,公子。”
出了邸舍,昙乐倮坐上了杜榕差人备好的马车,如鹤和扶风则各自骑了一匹马,一左一右地跟在马车身后,并驾齐驱地向着皇子院的方向赶去。
华择若不确定传闻中的书院先生会不会今日就如约而至,但还是做好了他会来的准备。
反倒是小月,从天亮开始,就惴惴不安地待在院中,不停地踱来踱去,视线时不时落在院门口,若是有点风吹草动,更是如此。
“若是那人来了,你看起来岂不是很古怪?”华择若去庖屋的时候,忍不住提醒道。
“我实在是紧张,万一那人与楚公子撞见了,又该如何?”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毕竟是我邀楚公子来小叙的,他当然算作我的客人,与你们主仆无关。”华择若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一步。而他找楚言来,也确实是有他想要谈的问题。
“好,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小月一脸感激地冲华择若连连道谢。
杜桉言走进院门之前,稍稍驻足,“直接进去可有不妥?”他转身看着百里问道。
“公子,不如我先进去确认一下,万一这里不是南里先生的住处……”
“也好。”杜桉言点头,又从脚踩的一级石阶上退了下来。
“这位小兄弟,不知此处是不是南里先生的住处?”百里问完之后,才看出院中站着的小兄弟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眼熟。
“是公子来了吗?”小月对百里的脸也有几分印象,接着反问道。
“你莫不是随着之前那位公子的……?”
“正是,公子来了吗?他在哪里?”
“公子还在外面,你稍等。”百里说完快步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急?”杜桉言见百里的状态与进去的时候很不一样,好奇地问道。
“公子,似乎有公子的故人到了。”
“故人?”杜桉言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百里一时之间犯了为难。
“罢了,我进去会一会便知了。”
杜桉言走进去的时候,正好与小月打了个照面,“公子。”小月说着冲着杜桉言行了稽首礼。而这正好被端着茶具走来的华择若撞见了。
“你为何会在这里?”杜桉言看着小月,很是不解。
“公子,我们家娘子昏睡不醒已有数日,特来南里求医。”小月的语气和神情都显得颇为激动,至于她说的却是杜桉言做梦都没想过的。
“为何会昏睡不醒?”
“楚公子随我进屋,这个由我来向公子解释吧。”华择若走向楚言,开口,知道楚言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我姓华名择若,先父才是南里先生,只不过先父离世之后,我便接手了他医者的事务过来。”
“久闻南里先生大名,”杜桉言听白及洛数次提起过南里先生,却没想到南里先生竟是眼前之人,他心里是惊讶的,只是克制着没有流露出来,“所以今日之约是华公子安排的?”
“正是。是我唐突了。”华择若端着食案,不好作揖,只好冲他低低头。
“华公子客气了。”
“那随我来吧。”
杜桉言进到房间之后,见到了房间的一隅被六面屏风隔开,心中有所怀疑。
房门被小景关上,留下百里和小月站在回廊处面面相觑,“二位随我来吧。这是我们公子安排的,请二位见谅。”
百里闻言点点头,小月往房门处看了几眼,也只好跟着离开了。
“楚公子请坐吧。”
杜桉言见地上放着软垫,也就盘腿坐下了。华择若坐在了他的对面,没说话,先给他倒了一杯茶,“还请楚公子莫要嫌弃,这茶并非新茶。”
杜桉言听他这么说,没说话,只是将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算是回应。
“她在屏风后?”杜桉言见他看着自己,端详一般的注视,觉得不太舒服,主动问道。
“对,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先是中了马钱子的毒,在此期间,又染了心病,所以才会是眼下的模样,病人看起来与睡着了并无明显不同而已,除了脉搏缓慢一些,气息微弱一些。”华择若简单解释道,“不如你先看一眼吧?”
杜桉言闻言起身,径直走向了屏风的方向。华择若没有跟上去。
看到唐晴非之后,杜桉言才知道,华择若的描述得不错,眼前的人看起来却是像在熟睡中,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一些。他没想到自己与唐晴非之后的任何一次见面,更是无从想象,竟有一次的见面会是眼下的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