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洛阳牡丹
“掌柜的，我发现榕公子在邸舍外等那位公子，只是两人说了什么，我无从听到。”那伙计回来之后，向温掌柜汇报道。
“看来这位年轻公子的来历很不简单。”温笑玉看着他点点头，“没关系，若是有机会的话，早晚都会知道对方的身份的。你做得对，操之过急了只会被发现。”
“掌柜的还有什么吩咐吗？”
“近期都注意留意，无论是这位年轻公子还是榕公子，若是发现了什么，及时告诉我。”
“是，掌柜的。”
“好了，小冬你退下吧。”
小冬随温掌柜的姓温，大名温冬，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跟着温掌柜已有十余载，深得温掌柜信任。在外人面前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跑堂伙计，看起来不起眼，并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大约是今日被问起了当年之事，温笑玉能想起来的往事远比她能开口讲的，要多得多。十五年过去了，她一直在着，等着当年带着孩子离开的景亲王妃回来。
楚率看着逐渐清醒的二人，心中已有了盘算。
“郎君，楚言既然能想到来我这住处，只能说明他心中已有了怀疑啊。”王二压低声音，心虚地揣测道。
“怀疑什么？你大可以说出来。”楚率平静且神情严峻地注视着他。
“这……他大概是在怀疑，我就是写无名之书的人，再加上他跟杜芾来过之后，郎君你又在暗处射了他一箭，至于临汤兄，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没起疑心。”
楚率闻言沉默，临汤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
“郎君接下来的打算是？”王二说完之后，见楚率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看他能不能将无名之书一事压住吧。只是，杜芾无论如何都是要回长安的。”
“压住了会如何，压不住又会如何？”王二知道这件事终将发酵起来，最终朝中的那位也是会知道的。
“时机很重要。但是这应该不是他在担心的。”
“那郎君觉得楚言在担心什么？”
“他之所以会插手这件事，我猜是为了杜芾。”楚率这几日，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了，楚言实在是太重视杜芾了，这让楚率觉得，杜芾的存在着实是个隐患。
“……”王二闻言沉默了。
“我暂时不会动她的，如果能等到她有用的时候，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若是等不到，楚言应该也已经顺利回长安了，到时候再除掉她也不迟。”
王二见楚率神情、语气皆平静着说着下一步的计划，心里难免会生出几分寒意。只是接着想起，自己当时遵照楚率的安排，想要利用白及洛的时候，他也很难否认自己与楚率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在本质上。
除了他以为自己的心还是热的。
临汤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直到王二向他投来疑问的是注视，“临汤兄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觉得郎君的安排很稳妥。”
王二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尽管是意料之中的，只是难免还有点郁闷。
“刚才楚言公子见到郎君了吗？”
“应该是瞥见了，倒不至于能看清楚。”楚率回想了一下，只是这个问题于他而言倒没什么可在意的，毕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他们两兄弟将会见上久违后的第一面。
王二听他说完还是起身走向了院子，漆黑一片，确实不容易看清楚任何人的模样，“下雨了。”他擦了擦衣袖上的水，边说着边走了回来。“这场雨过去，洛阳的牡丹也该开了。”
听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临汤和楚率依旧沉默。
隔了半晌，临汤突然开口，“郎君，我还回去吗？既然楚言公子已经发现我了。”
“褚蔚和桑瑜以及安排好了？”
“但凭郎君差遣。”
“在我见楚言之前，若是楚言已经发现了你们几个，就全说了吧，如果他没说什么，那就等我同他说。等到他们离开南里，褚蔚自然也是要离开的。至于桑瑜，让她跟着杜芾回长安。”楚率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些安排。
王二和临汤都明白，之所以让桑瑜跟着杜芾，不过是方便监视、控制杜芾罢了。
“是，郎君，我明白了。”
杜桉言往邸店走的路上，一直阴郁着的天终于下起了雨，过了没多久的时间，路已经变得愈发湿滑难走，原本只是看不清楚路，摸着黑走。
快到邸店的时候，路前方突然有了亮光，打灯笼的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照向自己的方向。
“是小洛吗？”几乎是一种直觉，杜桉言这么问出口。
白及洛闻言才走向那团颀长的黑影，左手打着灯笼，右手撑着油纸伞。
“若是知道公子去了哪里的话，我就不用只在这里等了。”白及洛说这话的时候，高高举起胳膊，好让杜桉言进到伞里来。
“没事，雨不过是刚下而已。”杜桉言将伞自然地从白及洛手中接了过去，“不过你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下来还掌柜的碗的，见下雨，就借了伞和灯笼出来了，看看能不能接到公子。”
杜桉言听她这样说，想说什么，终究只说了一句，“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确实变得密集且大声起来。
“听掌柜的说，这场雨过后，洛阳城的牡丹就该开了。”白及洛边说着边低头认真照着脚下的路。
“你去过洛阳吗？”杜桉言的语气，听起来过淡，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还没有。”白及洛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听我爹说，当时他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想让我长大之后能去洛阳。”
“白及洛。”杜桉言闻言一字一顿地念了她的名字，“及洛。”
若不是因为楚言这一念，白及洛几乎已经忘记了之前那个会一字一顿念自己名字的赵嘉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