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确是杜芾
马车颠簸了几下,杜桉言醒过来,见白及洛静静地坐在车里,怀中抱着包袱和他的那包药,看起来跟包袱的大小是差不多的。
“你醒啦?身上的伤痛不痛?”白及洛感受到身边的人睁开了眼睛,视线望向了自己,随即看了过去。
“还好。”杜桉言将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你百无聊赖,不如问我你想知道的事吧,”杜桉言说话的时候看着白及洛,“若是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话。”
“其实,我倒是带了点东西,想让楚公子帮忙看看。”
听白及洛这么说,杜桉言是觉得好奇的,见她将怀中的包袱放到了补药上面并且利落地解开了,“这应该是我小时候穿的。”说着将手中的衣裳展开,看大小便知道,是婴孩穿的。
布料大概是因为年头太久了,再加上保存方式的影响,衣裳颜色是泛黄的,上面点缀着的小花倒是可以看出来原本的藕色。
杜桉言把衣裳接了过去,他现在还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密信中所说的那件衣服,直到他真的在袖口里侧看到了“芾”字。看到的时候,尽管这是近乎于意料之中的情况,只是他能感受到的情绪,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楚公子,是哪里不对吗?”白及洛见他注视着衣裳,久久说不出话来,心里觉得有些遗憾,只是更多的感觉是关乎释然的。
“不是不对,只是觉得惊讶了。”杜桉言抬头,看向白及洛,“你就是她,这件事应该不会出错的。”
与其说白及洛被楚言所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倒不如说,对面人的神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她想,如果她是局外人的话,她一定不能否认楚言的一双眼睛在微微泛红;而她,作为白及洛而言,确实是局外人。
“她叫什么名字?楚公子很想找到她,是吗?”白及洛注视着那双眼睛,脱口而出的问题只是因为某种感觉是相通的。
“杜芾,蔽芾甘棠的芾字。”对于白及洛所问的第二个问题,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点头或者摇头,只是还没有回答的他,一时之间却仿佛看不透自己的想法了。
“杜芾。”白及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自己有所察觉之前,眼睛已经氤氲了一层雾气。
杜桉言看着她点点头,“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要找你的这个决定并不是我做的,若论称呼的话,你应该叫他伯父。”杜桉言感觉自己在白及洛的脸上看到了失落与无措,“你想回去吗?如果回去的话,你所经历的将会与现在很不一样。”
“我的生身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对吗?”白及洛的问题在杜桉言的意料之中,也很好地解释了她脸上的失落与无措。但事实确实如此,杜桉言也只好点头作为回答。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选择不回去了?”
“你可以这样选。”话说完了,杜桉言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是什么,那就是,他不想让白及洛回到杜芾的生命轨迹中,毕竟,对于回到长安的杜芾究竟会经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白及洛闻言终于轻松地笑了,“那就太好了,我若是离开的话,我爹就该重新打理书铺了,他肯定不愿意。”话说完之后,杜桉言见她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楚公子能跟我讲讲,她们的事吗?”
即使白及洛说得不清楚,杜桉言还是清楚地知晓,她在问的应该是景亲王与景亲王妃,“我记事的时候,已经在你们家生活了,以我父亲和兄长的无暇顾他的程度,我可以说是被寄在了你们家。令尊与家父交情甚好,这样你肯定就能明白,你我二人为何是指腹为婚的关系,只不过你出生得比我晚了三年。可惜的是,当时的人与事我已经记得没有多清楚了,记得很清楚的大概就是你们家的院子里种了很多海棠,现在想来,令堂应该是极爱海棠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出生的时候,恰好是海棠花开的时候,令堂大概是看着海棠的枝头,要叫你杜芾。那个时候,令尊与家父刚好……”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杜桉言猛地回过神来,冲对面的白及洛笑笑,“剩下的,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吧,我觉得伤口有点疼,想再睡一会儿。”
白及洛原本听得入神,不过楚言突然停了下来,她倒也是觉得理应如此。“楚公子已经讲了很多了,我也很爱听。”
“那就好。”杜桉言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身上的伤口确实在疼,一直都疼,只是于他而言,倒也不至于到需要闭目养神的程度。只是,剩下的话,大概是不适合现在的白及洛听到的。
“不论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的。”话一说出口,杜桉言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白及洛这才意识到,原本以为在暗处的人,似乎是眼前的楚言,只是……“属于杜芾的这些东西,是楚公子的人偷偷转移到我们家的吗?”
“什么意思?”杜桉言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白及洛。
“这些东西原本不在我们家,而是存在了别处。只是这次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既然在找杜芾的人是楚公子的话,那么这些事难道不是楚公子的人所为?”白及洛见楚言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恐怕是对的,那就是,楚言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是。”杜桉言望着白及洛,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过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杜桉言担心对方是会对白及洛不利的人。
“没有。”白及洛摇头,“其实因为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们本来在盘算着让我悄悄离开南里的。因为无法断定对方是不是仇家。”
白及洛所担心的,也是杜桉言听到之后在担心的。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想起了两个人,褚蔚和桑瑜,难道……“小洛并非男子之事,桑瑜知道吗?”
“知道。”白及洛闻言点头道。
“以什么方式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