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贼心不死
这是小景第一次跟着华择若一起下山，面对突然做如此决定的华择若，跟在华择若身后的小景看起来比华择若还要紧张不安。
“跟你说了，这次一起走，不用隔那么远。”华择若知道小景在想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重述了一遍。
“我只是担心会害公子被认出来。”小景迟疑着，跟上了华择若的脚步。
“我心意已决，之后都不用那般繁琐了，不是很好吗？”华择若看着光照得泛着光泽的翠竹，心中阴郁与担忧似乎是得到了片刻的解脱与安宁。
“是很好。”小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南里先生的称呼几乎将华择若困在了山中宅院中、竹制卷帘之后，像这样自在出门的次数自他到了华家，屈指可数。
经过书院的时候，华择若不由自主地驻足了片刻，却见书院的门是紧锁着的。
“公子，今日和明日都是书院的休息日。”小景见华择若定定地望着书院，以为他想进去看一看。
“原来如此。”华择若这才恍惚，尽管小景跟着他的日子算不上久，只是他适应得很快，对南里的熟悉程度似乎也是甚于自己的。他心里清楚，促成自己作出如此决定的，主要还是白及洛的事。想起白及洛的时候，他方才轻松适意的心境瞬间消失，他很担心白及洛，因而愈发地想快些知道，躲在暗处的寻找白及洛的人究竟是谁，以及来人带的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孙大娘难得一见白及洛在这个时间来吃饭，更难得一见的则是，与白及洛同行的还有老白掌柜，“你们父子难得一起来啊。”
“平日里我们两个吃什么还是做什么吧。”白识丁笑笑，跟孙大娘说话的功夫，白及洛已经坐在了他平日里会坐的位置了。他跟着坐下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还是带着白及洛来吃过一段时间的。
“尝尝这腌笋入味了没有。”孙大娘利落地盛好了下饭的小菜，白及洛伸手接了过去。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今日白及洛的话少了不少，只是冲她淡淡一笑。莫非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孙大娘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来，趁热吃，你们父子平日吃的也都一样。”孙大娘不无调侃地将两只大碗端到了桌上。
“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白及洛察觉到了，自己爹几次三番地欲言又止，于她而言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我能有什么事跟你说。”白识丁觉得当着外人的面，更不适合往深了说，“今日你得见一个人。”于是话也说得没头没脑。
“见人？谁？”
“华家公子。”白识丁低头喝了口汤，话继续说得含混。
“华择若？”白及洛听得模糊，确认道。
“对，我跟他约好了，一会儿他也该到书铺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今日会在书铺里好好等着的。”白及洛知道她爹跟她一起吃饭已是稀罕。
“行，吃过饭之后就好好等他到就是了，哪里都不要去，不要乱跑。”白识丁话说完之后，父子之间的交谈正式告一段落。至于剩下的事，他也只好等着华择若自己亲口说明了。
白及洛自己倒是没有忤逆自己爹的嘱咐的意思，只是当她出了食肆，见到鬼鬼祟祟的黄岑飞之后，她本来下意识地要躲开的，却见对方匆匆走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又见黄岑飞是孤身一人，鬼使神差地，她偷偷地跟在了他身后，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做什么，如此早的时间。
看他要去的方向，不是商铺街，倒像是要去江边。白及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江边，黄岑飞小心地回头张望了一番，似乎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当时白及洛迅速地藏身在了一棵柳树后面，这才没有被对方发现。
“这就是定金，你最好不要让本公子白花钱。”黄岑飞压低了声音，白及洛不敢靠近，听得并不真切，只是见他将一个包袱递给对方，看那包袱里面物品的形状，倒像是贯钱？
对方见黄岑飞张牙舞爪威胁自己的样子，只觉得有意思，“那人跟你有何仇怨？还要雇我教训他？说起来，他应该是这里新来的教书先生吧？”
黄岑飞本就心里打鼓，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如此话多，顿时不高兴了，“这是本公子的事，你就好好把事给我办好了，哪怕办不好，也绝对不能将我出卖了，知道吗？”黄岑飞心里紧张，说着说着就将心中的担忧也透露了出来。
白及洛别的没听清楚，倒是听到了诸如“仇怨”、“教训”、“出卖”之类的话，不用细想都能知道黄岑飞要做的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这次又要冲着谁去了呢？
黄岑飞纵使想要警觉，感知力还是要比对方差很多，直到他注意到对方的视线错过他，望向他身后的某一个位置，“你在看什么？有人吗？”
“公子没必要如此杯弓蛇影，放心吧，你雇我刺伤他的事大概是不会败露的。”对方确定刚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笑了笑，对着黄岑飞胸有成竹道。
“你还是不要太自信了，我又不是没有体会，那人像是学过的，教训我时用的也不是蛮力，若是使蛮力的话，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大概是对方的自信也感染了黄岑飞，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底气明显足了起来，白及洛这才将他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看那边来人了，还是不要别人撞见我大清早的就同脸上有疤的人站在这里了，容易被怀疑。”黄岑飞远远地注意到了有人下了山，正在往江边走来。
“好，公子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事。”那人笑了笑，不以为意地。
白及洛紧紧抠着树皮，因为心里也是害怕的，直到两人上了岸，分道扬镳。她才松了一口气。松口气之余，她也反应过来了，黄岑飞怕是要找楚言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