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煞费苦心
“你在烧东西？”开门的时候，桑瑜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火味。
“嗯。”白及洛点点头，“你来找我喝酒？这么好的兴致？”白及洛的语气很自然，尽管她匆匆吹灭烛火的行为还是显得可疑。
“青杏酒。喝不喝？”桑瑜明知道这中间的猫腻是什么，只是戳穿并不是她要突然出现的目的，她只是突然想往平顺进展的事情中掺杂上一些不在他们二人预料之内的“变故”。
杜桉言被被子紧紧地捂住，连呼吸都有些苦难，他听到两人的交谈声走得越来越远，一时之间感觉到哪里是不对的。白及洛的秘密他知道，但是她并不知道他知道，那么，在另外一人眼中，两个男子秉烛夜谈难道有什么是不妥的吗？大概还是累了，就是这样躺着，即使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他还是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桑瑜拎着那壶酒率先走进了亭子里坐下，白及洛心中还在想楚言该如何溜走，只是眼下这状况是有些麻烦的，只是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将他藏起来？毫无疑问，在楚言眼中自己是男子，至于桑瑜要如何理解深夜出现的楚言，似乎也无甚要紧的地方。
“想什么呢？不好喝？”不用特意察觉，桑瑜都知道此刻的白及洛是心不在焉的。
“不，好喝，只是你怎么想起来今夜喝酒的？”白及洛佯装自在地与桑瑜交谈，只是几杯酒下肚之后，原本的心不在焉也渐渐为酒香所醉。人在失意的时候大概是不宜饮酒的，平日里远不及醉的程度，此刻的白及洛却有些飘飘然了。
桑瑜没告诉她，她平日里喝的酒都是这般易醉人的。看着白及洛几乎要昏昏沉沉地倒在石桌上，桑瑜心中看好戏的兴致却是只增不减。
起初白及洛还会说什么，到后来，桑瑜见她将酒壶中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尽，话也不怎么说了，她才反应过来，白及洛大概是有心事的。
“今日见到赵嘉蹊了？”
桑瑜原以为白及洛大概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却见她把酒杯放下，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了？”桑瑜将最后的一点酒倒进自己的酒杯中，看得出来，白及洛已经喝得够多了。
听到这个问题，白及洛依旧是摇头不语。
“见面什么话都不说？”桑瑜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约定，绝口不提，这应该算是什么都不说了吧？”白及洛笑着解释道。桑瑜见她这样，心里竟有种不太好受的滋味。
“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准有更好的在路前方等你呢。”尽管理解白及洛的不好受，桑瑜还是始终觉得赵嘉蹊绝非白及洛的良人。
白及洛半天没反应，双手放在石桌上，头枕着双手，脸朝下。
“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促成一段新姻缘吧。”桑瑜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既然白及洛就是当年的杜芾，对她而言，归宿更应该是杜桉言，绝非赵嘉蹊。
杜桉言起初还听着门外的声响，只是等到后来，眼皮支撑不住地合上了，这对他而言并不寻常。不管是他还是白及洛，都不知道，桑瑜只是趁着短暂的开门的间隙，就将提前备好的熏香投进了房间中的火盆里。这种熏香的香气并不明显，但足以让闻到它的人不消片刻就昏昏睡去。即便杜桉言向来不放松警惕，在烧书弥留的味道掩盖之下，他也是辨别不出混在其中的轻微的香气的。
至于酒，也是桑瑜临时做了手脚的，只不过她喝得少又提前服了解药。看着睡得昏沉的白及洛，她只觉得自己也是煞费苦心了。
将白及洛搀回房间又安置到床上之后，她想了想，还是把白及洛束起的头发解开了，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笑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使自己置身事外的办法她也想好了，只需要在天亮之前重新回来，假装醉酒在亭子里睡了一宿即可。
倒是真有一人，在院子里的回廊处就睡着了，大概是冷的关系，身子也蜷缩成了一团。桑瑜经过的时候，睡在回廊处的萧瑞也只是微微翻了翻身，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异常。
她敲了敲临汤的房门，并未等待，临汤便推了门出现在她面前。
“知道郎君为何去找白及洛了？”
“回公子，听她们二人的对话，据说是因为白及洛所抄之书内容很不适宜，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书。”
“然后呢？”
“她们二人将抄写的书尽数烧了。”
临汤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见桑瑜也没有要再问他什么的架势，他还是满意的。他不得不承认，桑瑜在处理任务的态度上，要远在褚蔚之上。她们两个的状态如同照镜子，褚蔚看起来无情却着实柔肠了一些，桑瑜的深情反倒让她更显绝情。
“公子还有什么想吩咐的吗？”桑瑜见临汤不说话，主动问道，若是没有，保险起见，她也该回去了。
“不要让郎君对你的身份起疑心。”临汤叮嘱桑瑜，毕竟，白家近来发生的一系列打破平静之事，都是在桑瑜进到白家之后才出现的。
“既然这些事都是为了郎君所做的，为何不让他早一点知晓？”
临汤没想到桑瑜会如此发问，“郎主如此交代，我们只能照办，还是说你觉得瞒着他不妥？”
桑瑜闻言笑了笑，“小的不敢质疑公子，更不敢质疑郎主，只是看他的处境，应该也是极不好的，本就不是向着他的人，又何必让他屈居人家的屋檐之下。”
“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已经逾矩了？”临汤自然不会再透露更多。
桑瑜闻言也只是不慌不忙地抱拳，“还请公子饶恕。”
“罢了，你事情办得很好，早些回去吧，接下来再有安排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好，公子。”桑瑜有些犹豫，那个问题要不要问出口，于是乎，领了命却没有转身离开。
“你要是想知道褚蔚什么时候回来，那我想劝你无需记挂，他这次出门办的只是小事一桩，至迟今日白天也该回来了。”
“是，多谢公子告知，那小的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