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私下交情
杜榕从骑射场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临时起意走了会经过杜桉言院子的一条路,对于发现什么并不抱期待的他,却望见了院门外穿着深绿色圆领袍衫的年轻内官,此刻正跟一个年纪看起来也尚轻的娘子窃窃私语着什么。
待到他走近了,却见那娘子分明是唐晴非的贴身婢女,名字叫什么不重要,只是那张脸他还是很有印象的,那模样看起来很机灵。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二人对面驻足片刻了。
“三殿下。”那内官看到杜榕的时候,匆匆低下了头,只不过杜榕还是发现了他脸上惊恐且慌张的表情。
“三殿下。”小月本以为那信已经交接完毕,多少放下心来的时候,冷不丁出现的杜榕让她顿觉心惊,腿跟着都要软得立不住了,没行万福礼,顺势行了稽首礼。
“无妨,起身吧,倒是没见你们家娘子啊。”杜榕似笑非笑地望着丝毫不敢看自己的小月。
只是刹那的光景,不管是小月还是那年轻内官,额头都冒出了汗,着实心虚又慌张。
饶是她再机灵,杜榕都料定自己的话她说答不上来的,他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你们家娘子身体欠安,没来也是正常的。”
“令殿下记挂了,小月回去定会转告我们家娘子。”她依旧不敢抬头,唯恐对方会问出什么更让她无言以对的问题。
但是杜榕今日不把事问清楚了,又哪里肯放过眼前的两人,“如此看来你们二人私下里还有交情?”
那内官听见杜榕这么说的时候,登时就慌了神,“小的与这位娘子并无私下里的交情,只不过是答应了将信同九殿下的信放在一起,一并寄给六殿下的。”便解释着额头上的汗珠还止不住往下落。
杜榕闻言就笑了,“这么说来反倒是你与我言弟有私下的交情了?”他明知道那信只可能是出自唐晴非之手,这么说倒映衬了他内心深处的极度不甘。
“三殿下实在是说笑了,六殿下怎么会同奴婢这等身份卑微之人有什么交情。”即使是照实否认,感受到杜榕投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小月隐约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那就是我言弟得你家娘子青睐了,我这个做兄长的,还真是与有荣焉。”杜榕说到这里笑着看着将头埋得更低的小月,“抬起头来吧,我有事要嘱咐你。”
小月闻言迟疑地抬头,鼓足勇气望向杜榕,出乎她所料的是,杜榕脸上的表情倒显得格外平静,“三殿下尽管吩咐,奴婢定会照做。”
“跟你们家娘子捎句话,就说我希望不日能见上她一面,如果她的身子已无大碍的话。”
小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是,奴婢会转告我家娘子的。”
“好了,她应该在等你回去,信也已经交付了,应该尽快回去的。”
那年轻内官听到小月这样就能离开皇子院的时候,心中既羡慕又害怕,他怕三皇子会与自己为难,毕竟连六皇子被他为难都是常态。
小月的脚步声走远了,他不敢抬头,低着头倒是能看到三皇子的靴子没有挪动半步,甚至都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不回去复命还等我给你赏钱?”杜榕几经摇摆,终究压抑住了自己想看那封信甚至想扣下那封信的冲动。
“是,三殿下教训得是,小的马上回去复命。”说着转身之后的步子都显得踉跄。
白及洛和桑瑜在厢房中真的只是过了吃饭的功夫,谈过赵嘉蹊之后,桑瑜也没有别的事情想问白及洛了,至于白及洛更是没什么话是要问桑瑜的。
“桑瑜你有心上人吗?”原本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白及洛开口得有些突然。
桑瑜倒是也不避讳,除了对方是谁她不能讲,其他的一吐为快倒也无妨,“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白及洛将重新斟满茶的杯盏推到桑瑜手边,桑瑜顺势就拿起来饮了一小口。
“我这么说你肯定也知道了我的意思。”桑瑜接着回答道。
白及洛闻言摇摇头,“真话可以是有,也可以是没有,我又如何知道你的意思呢?”
“但你肯定知道我是愿意告诉你真话的,”桑瑜说到这里略作停顿,“有。”
“你也是他的心上人吗?”白及洛接着问道。
“你觉得呢?”桑瑜倒是来了兴致,她很想听听在旁人的眼中,自己的处境究竟是有人在意还是无人在意的。
“应该是的,你长得好看,来时的嫁衣也好看,有陪嫁,这或许是对方出的。”
桑瑜以为自己得到肯定的回答会高兴,等到白及洛说出支撑自己判断的依据时,她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阵悲凉,倒不是觉得自己悲凉,而是白及洛所描述的那女子,听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可怜几分无奈。
“所以你想知道娶我的为什么不是他?”当落到自己身上时,桑瑜的语气反倒变得不甚在意起来。
“我只是猜测,或许他是苦衷的,不得已而为之。”
桑瑜听她这么说,也就明白了,为何白及洛会突然跟自己谈这个问题,又为何是在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谈,这就是她给出的回应吧,关于赵嘉蹊的事,她的决定与态度。
桑瑜原本想说“那不一样”的,却也禁不住觉得自己的笃定难免有护自己的短、揭旁人的短的嫌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桑瑜说完这话就先出了厢房,要到柜台处结账。
唐晴非见小月神情慌张地进门,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怎么了?事办得不顺利?”
小月一时之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信已经交给那公公了,只是这件事却被三殿下知道了,三殿下还让我转告娘子,说他想尽快见娘子一面,怎么办啊?”小月想起当时的情景,愈发觉得六神无主。
“无妨,既然他说要见,定然是要见的,对了,信他看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他让我先走了,那他究竟看了还是没看岂不是不好说了?”
“无妨。”唐晴非摇摇头,她的信写得是挑不出出格的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