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分一杯羹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竟然一下都没被蜇到?”早读时间,趁着杜桉言去隔壁讲堂的时机,跟左右两侧的司空竹和祁天葵窃窃私语。
“是啊,明明有那么多只,而且我看咱们书院中也没有被落下的,他是怎么躲开的呢?”司空竹接话,如果没被蜇算他走运的话,想清理那个数量的蝎子哪有那么容易?
“说不定他是身上被蜇了呢,我们去哪里看得到?那种情况的话也不至于没法上课,你们觉得呢?”祁天葵说的是他们几个愿意相信的。
方满甸的位置在黄岑飞前面,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其实他们昨日的计划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楚言先生,只是今日见先生好像也没怎样,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黄岑飞抬起手中的书要拍向方满甸的后脑勺泄愤的时候,杜桉言正好走进讲堂中,黄岑飞注意到他之后,悻悻然地将手缩了回去。
书生们对于黄岑飞的飞扬跋扈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是这次他在为难的竟然是方满甸,要知道他们的交情向来不错的。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杜桉言看似随意地在讲堂中走动,走到黄岑飞身边的时候,却突然驻足了片刻,黄岑飞心里禁不住发虚,手上的书却被对方伸手调换了一下方向,他意识到自己手中的书竟然拿反了,愈发慌神了。
“跟我来。”杜桉言的三个字让黄岑飞禁不住虎躯一震。他身边的两位伙伴故作埋头看书的模样,等他们两个走远之后才松一口气将头抬了起来。
黄岑飞跟在杜桉言身后,走出了讲堂,杜桉言站在回廊处,没说话。
“先……先生叫我出来,不知所为何事?”
杜桉言闻言转身看向他,笑着问他,“你听一下学童们在诵读的是什么?”
黄岑飞被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只觉得心里发毛,“不是……千……字经吗?”
“你能辨得出来,那么这件事你做着应该正合适的。”
“什……什么事?”黄岑飞见他笑,也觉得毛骨悚然,他没意识到,他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
“带着学童们诵读千字文,如何?”杜桉言看着他,见他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没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黄岑飞只觉得自己鬼使神差一般地点头又摇头。
“你读一句,他们跟读一句,带着他们将千字文再读一遍。他们还只是刚开始认字,字是认不全的。”
“……”黄岑飞这次听明白了,只是他更加不懂了,这个人究竟是想怎么对他?
“大家先停一下,这位是书生黄岑飞,今日由他带着大家通读一遍千字文。”杜桉言进到讲堂里,先跟学童们介绍了一番。见黄岑飞踟蹰着不敢走进来的模样,冲他招了招手。
在杜桉言和学童们的目光注视中,黄岑飞嗫嚅着张开了嘴,手上还端着案上的一本千字文,他只知道那是先生的位置,拿起来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他根本就没背得过千字文过。
“这位哥哥不是书生的吗?书生怎么还不会背的?”杜桉言走到讲堂门口的时候,听到一名学童不满的质问,在他之后,又有几名学童附和起来。
黄岑飞这才意识到,原来杜桉言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呢,但是他也没办法跟学童们解释自己背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回忆。
杜桉言听到这里满意地笑了,抬头的时候不经意地撞见刘悦绫,他当即将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先生,不如我去教学童们诵读吧?”她开口却是主动提议,杜桉言听到的时候确实是惊讶的,“不必,他们中有不少都已经背得过了。”
刘悦绫见他是这样的反应,欲言又止,直到听到黄岑飞卡在了“枇杷晚翠”一句,学童们异口同声地往下接道,“梧桐蚤凋”。
站在讲堂中的黄岑飞看起来面红耳赤,他知道了,楚言这就是在为难自己,明知道这帮无礼的学童们会怎么对待自己。等他在学童们戏谑的的注视中,终于背诵完了千字文的通篇,他只觉自己浑身上下瘫软无力。
杜桉言在他灰溜溜地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站在门外,他抬头看到了那张依旧没有波澜的脸,只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只可惜他经过刚才一轮的煎熬,连愤懑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朔羊之后,白及洛跟百里、萧瑞分头行动。
又进到一家书铺,白及洛见掌柜的正在埋头疾书,连有人走进来都没顾得上招呼。她绕了一圈之后,见这书铺的架子上也没有什么新书,走回柜台前,看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最近有什么卖得好的书吗?”
掌柜的抬头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之后,“小兄弟看着好生眼熟啊,”看着白及洛,直到想起来的那一刻猛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上次你从我这里买走了十本游仙窟!怎么样?那书是不是特别好卖?”
白及洛被问得尴尬一笑,点点头,“是很好卖,那最近有没有类似的书?”
那掌柜的见自己猜对了,先是得意地笑着,笑罢表情变得讳莫如深起来,“既然是同道中人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你指条路。”
白及洛闻言便笑了,“愿闻其详。”
“看到我在抄的这本书了吗?”
白及洛看他拿起书来抖了几下书页,点了点头,“这书卖得好?”
那掌柜的闻言笑了,“此言差矣。”
“那掌柜的想说什么?”
“听说写这书的人,富甲一方,只不过他想凭借这本书家喻户晓。”掌柜的娓娓道来,白及洛听得觉得有趣,“所以呢?”
“你想一下,要如何才能家喻户晓呢?”掌柜的将问题抛给了白及洛。
“家喻户晓,岂不就是他的书人尽皆知?如果每十个人里面有五个都看了他的书,算不算是家喻户晓了呢?当然,如果写得好的话,还会被人们口耳相传,那就更不愁家喻户晓之事了。”白及洛说出的是她以为的办法。
“对,所以这人雇了很多人抄书,抄完之后他再高价买回。我不说了吗?这人富甲一方。”
“只是抄书吗?”白及洛不解。
“当然不止了,你以为若是印刷的数量够的话,还能被我们分一杯羹?”
“所以掌柜的愿意让我分一杯羹?”白及洛听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