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旁观者清
“公子该不会是故意向她透露这事的吧？”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是大白天，褚蔚还是吓得几乎要一屁股坐空跌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褚蔚看向桑瑜，此刻她正坐在他斜对面的桌子前，“从后院进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了看你打理的店，干净又整洁，不过就是住的人少了点，”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接着话锋一转，“什么时候有任务？”
“其实现在就有一件事，只不过我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那么做……”褚蔚看着桑瑜，欲言又止。
“怎么？怕打草惊蛇？是不是在华家发现了什么线索？”桑瑜能猜得到大致的方向。
褚蔚点点头，“华择若见到过你吗？”
“应该是没有，但是他肯定已经见过你了吧？”
“何止……”褚蔚笑着摇摇头。
“可以决定了，这个任务我去做要比你去做更容易一些，说吧，具体是什么事？”桑瑜说着看着褚蔚，看起来白天的见面要更好一些，至少对方的脸看起来更真切一些。
褚蔚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荷包，“详细的内容我已经记在这上面了。”话音刚落就抛向了桑瑜。桑瑜接过荷包笑了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确实是褚蔚向来的行事风格，只不过当她看清楚荷包上绣着的红豆之后，脸色难以控制地变得难看起来。
褚蔚看破却不肯说破，任由她去胡思乱想便是了。“说回刚开始你问的事吧。”
桑瑜闻言冷笑了一声，“公子与那赵家公子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有什么可说的呢？”
“此言不虚。”褚蔚大方承认道，“不过就算赵家公子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她们之间也是断然不可以有结果的。”褚蔚意有所指，只不过桑瑜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过我赌她们两人的感情定会无疾而终的。”褚蔚接着断言道，语气非常笃定。
“不只你这么觉得，不管赵嘉蹊是如何性格温润之人，却终究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人。”
褚蔚听她这么说，没再言语什么。又突然见她起身从后门匆匆离开了，隔了一会儿才见到楼上随行的三人推开门出来了。
来到铺子之后，白及洛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放下褚蔚所说的话。赵嘉蹊又去了凤雅阁，上次她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那本来是她不愿意去问赵嘉蹊的事，宁肯愿意当作他不过是在逢场作戏，只是，左拥右抱真的会是逢场作戏吗？她是愿意相信赵嘉蹊的，只不过一时之间竟想不清楚，若是信任的话，究竟应该开口问还是闭口不谈了……
“小洛。想什么呢？”桑瑜临时从邸店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绕道到白家的书铺来看看白及洛。在铺子外面驻足了一会儿，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应该是没注意到自己。
白及洛回过神来，见是桑瑜，“你怎么有时间来的？”
“来看看你，最近铺子的生意好吗？”
“老样子，我正打算把压在手里年头久一些的书低价处理了。”白及洛说着往最里侧的书架走着。
桑瑜见她的背影都显得有几分落寞，一时之间欲言又止。“对了，听说你接手了凤雅阁几位娘子的生意？”她只不过想搭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其实哪怕是与褚蔚相处得如此之久的她，很多时候面对他处理起事情的干脆利落都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知道，白及洛不管是不是他们要找到的人，她的人生已经被突然闯入的她们搅扰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很难为自己掌控，而现在当她处在旁观且知情的位置，面对着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的白及洛时，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遗憾的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小洛，那人是赵嘉蹊吗？”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离开的桑瑜终究还是开口了。
白及洛听到她的问题时心中一惊，不过当她想起桑瑜是连自己的秘密都知道的人之后，也就没那么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有很多办法，只不过昨晚看到你们两个一起走了。”桑瑜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一个白及洛更容易接受的方式。
白及洛抱着几本书从书架后走了出来。确实年头久了，纸张看起来都有些泛黄了，想到这些正是书院的学童们可能会用到的书，她决定直接送到书院里去，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
“如果你想知道跟赵嘉蹊有婚约的是谁的话，我也是能替你打听出来的。”桑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样的行为若是被褚蔚知道的话，大概会被责罚的。可是看着跟自己年纪一般的白及洛，她竟希望自己此生大抵无法完成的事，眼前的白及洛能得偿所愿。
白及洛闻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接着摇摇头，“这跟对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早已下定决心，只要赵嘉蹊说私奔，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同他一起离开这里。所以这件事本就与那个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桑瑜见她神情平静且决绝，大抵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但如果他背弃与你的约定呢？”
白及洛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头沉了一下，“如果那是他的选择的话，那从此我与他就再无相见之日。”
桑瑜闻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是好的。”话说完之后，又静静地望了白及洛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桑瑜离开之后，为了平复心境，白及洛又抄了一个多时辰的书。
“小洛哥哥！”小景探头探脑，担心白家书铺中今日还会如同昨日那般，坐满娘子的景象。
“小景？”白及洛抬头，看清楚门外站着的小童之后，轻松地笑了出来，“快进来坐，南里先生近来可好？”
“当然，先生一切都好，就是昨夜熬了一宿，上山割草的老伯被蛇咬了一口。”小景没坐下，先回答了白及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