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山间书院

常朝听政过后，皇帝杜兼回到了紫宸殿。

“陛下，慕亲王到了。”内官冯宣脚步快且轻地来到殿上禀报道。

杜兼闻言将视线从折子上抬起，“快宣他进来吧。”

“臣拜见陛下。”慕亲王杜钦说着要行稽首之礼。

“大礼还是免了吧。”杜兼制止他道。

“是，陛下。”杜钦闻言只好弯身行礼。

杜兼见状点点头，开口问了句，“钦弟近来可好？”

“回陛下，一切都好。”

“那就好。”杜兼点点头，看向冯宣，“给亲王赐座。”

“是，陛下。”

“谢陛下。”杜钦恭敬坐在胡床上。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杜兼看着杜钦，笑着问道。

“射礼即将到来，陛下是为了射礼之事召见了臣吧？”杜钦思索过后，当即回答道。

“不错。有一件事，我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怎么做才是更恰当的，想让钦弟帮我出出主意。”杜兼说到这里又摇摇头，“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两件事。”

“陛下请讲。”杜钦心里猜到了其中一件应该是关于六皇子的，另外一件倒是没什么明确的想法。

“射礼举办在即，应不应该召回言儿来呢？我近日一直在想这件事，却始终没个头绪。”杜兼看着杜钦，缓缓道。

杜钦很清楚，皇帝的这个问题不只是在问射礼一事，还关系到他接下来要如何对待这个养子才是重点，随着杜桉言长大，皇帝大概是产生了养虎为患的顾虑。

“我还记得去年射礼上，言儿的射术依旧是不过关的。”杜钦清楚地记得，那何止是不过关的射术，连靶都碰不到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着实有些难堪。他提这件事，也只是想告诉皇帝，所谓的养虎为患的担忧大概是没有根据的。

杜兼闻言点点头，神情看起来有些父亲式的忧虑，但又有些释然，“所以来或不来都是可以的，毕竟他也是奉旨办事，来不了也是说得过去的。”

“陛下所言甚是。”杜钦恭敬附和道。

“说起来，那一日皇后带杜芝来看我，提起了榕儿成家立业之事，不知钦弟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三殿下已过弱冠之年有两年了，按照惯例，确实应该考虑成亲之事了，既然要成家，自然是该搬出皇子院的。不过不知陛下和皇后殿下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皇后倒是跟我提起了唐恭之女，要论门第的话，倒也合宜。”

“若是陛下觉得可以的话，要臣去尚书仆射府上一趟吗？”杜钦很清楚皇帝需要他做什么，“若是能相得益彰的话，陛下也能省去一件心头记挂之事。”

“钦弟说得是，如此甚好。”杜兼笑着点点头。

“请陛下放心，臣会将一切确认清楚的。”杜钦起身，恭敬应了下来。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陪我一起去花园转一转，再陪我用个午膳吧。”杜兼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冲杜钦邀请道。

“是，陛下。”

……

百里从县衙回来之后，见萧瑞正在忙着准备宣纸和笔墨。

“这是要做什么？”他一脸好奇地看着门廊上摆开的这些物件。

“公子不是要在书院里给书生们考试吗？要按照往年的名单准备好足量的宣纸。还要在这些纸上写好书生的名字。”萧瑞回答道，心里计的数倒也没有因为回百里的话而乱掉。

“这又是为何？”百里整理了一下幞头，之后一屁股坐在了门廊上。

“当然是防止有人作弊了。”萧瑞接着耐心解释道。

百里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不过公子呢？”随后才反应过来，杜桉言似乎不在家的样子。

“提前去书院一趟，应该是处理交接一事。”

“书院在哪里？”

“说是在磬山阳面的山腰处。”萧瑞又回答了一个问题，终于，计好的数彻底乱掉了，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百里，“干脆你来准备这些吧。”

“怎么了？”百里一脸无辜地看着萧瑞。

“省得你还有问题要问我。”

百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是，“好，我噤声，萧瑞兄继续继续。”

萧瑞这才又闷头开始数一页又一页的宣纸。

杜桉言跟着衙役一起往书院走着。

“山长，马上就到了，是不是还挺远的？”衙役笑着跟他搭话道，毕竟一路上身后的人竟然一言不发，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开了口。

“是挺远的。”杜桉言附和完，没再说别的。

“当时书院建在这里，特地请风水师瞧了风水，说这个位置风水极佳，易出栋梁之材。”衙役接着自顾自地往下讲，也不管这年轻山长有没有问题要问他了。

“这书院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却听见身后的人竟然问了一句，衙役被问得一怔，回想了一下，“大概有个五六年了？”

“山长呢？有过几任？”

“两任，”衙役回头冲杜桉言比了两个手指头，接着补了一句，“算上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