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踟蹰不前
大殿里，方丈在念诵往生咒的时候，白及洛恭恭敬敬地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施主上香吧。”念诵结束之后，方丈抬头，提醒白及洛道。白及洛这才起身，将香点燃，插完香后合掌，缓缓地退回到了方丈身侧。
“小白施主，往生咒老衲会继续为先妣念诵的，还请回去后转告令尊宽心，阿弥陀佛。”
“多谢方丈师父，阿弥陀佛。”白及洛心里想着楚夫的嘱托，“方丈师父，小洛还要为同行之人求一愿。”方丈闻言冲她点点头。
重新跪在蒲团上，白及洛在心中默念楚夫托付给她的心愿。虔诚地默念完毕，重复了先前上香的顺序。一切完毕之后，白及洛跟在方丈师父身后出了大殿。
“方丈师父，现在还是休息时间吧？”白及洛确认道。
“对，小白施主还有什么未完之事吗？”
白及洛快步走向台阶，捡起了自己进入大殿之前放在地上的书囊，“这些是我给小师父们带的，不知小师父们能否用得上。”说着从书囊中拿出了一本千字文递给了方丈师父。
“阿弥陀佛。”方丈将书重新递给白及洛后，双手合十道。“他们此刻在那一处院落呢，小白施主直接过去吧。”
顺着方丈指的方向，白及洛到了一处小一些的院落，重瓣樱花正开得灿烂，几个小沙弥正在树下熟悉坐禅。听到脚步声之后，小沙弥好奇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是白及洛之后，又抓紧闭上眼睛，毕竟师父说了，打坐要心无杂念……但是入定对于仅仅五六岁的小沙弥来讲，还是难了些。
“小师父们，打扰了。”白及洛一本正经地配合他们。
“小洛哥哥施主，”小芒起身，缓缓朝白及洛走来，“你还记得跟我的约定是吗？”小芒早就注意到了白及洛肩上背的书囊，所以他确认道。
“当然，去年来的时候，你说想要些教你们识字的书，这我怎么会忘记呢？”
“真的吗？真的带来了吗？”此刻的小芒看起来很欣喜，所以忘记了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静”字。
“不过只有三十本，你们能够吗？”白及洛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跟小芒约定的是五十本的。
“够够够，”小芒连连点头，“算上来听师父讲课的小孩子们，也是够的。”
白及洛听着他的话觉得有趣，他可能要比他嘴里的小孩子们还要小一些。
“阿弥陀佛，多谢小洛哥哥施主。”小芒把书搬到了台阶上，又跑回来跟白及洛客气道。
“阿弥陀佛。”剩下的几个小沙弥也齐声道。
“好，你们收到了，我差不多也该下山了。”白及洛跟他们几个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又看了几眼院落在樱花掩映下的景致，这才转身。
“等一下，小洛哥哥施主，我送你吧！”小芒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了白及洛往院门外走的步伐。“你要送我？”
小芒点点头，没说话。白及洛见他闭口不言，也就配合地不说什么。
“小洛哥哥，这个给你吃吧。”却没想到，出了寺院的门口，往下走了没几个台阶，小芒突然开口道。白及洛看向他伸出的手，手中握着的东西，被竹叶包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小芒手上的是什么？”白及洛干脆坐在了台阶上，扭头问他。
小芒见状也坐下了，边将手上的一团塞到白及洛手里，“刚才斋饭中的。”
“所以你是特意给我留的？你自己没吃吗？”
“怎么会是特意？我吃过了，但是这个小洛哥哥肯定没吃过，带回去吃吧。”小芒的语气颇为云淡风轻。
尽管他说自己吃了，白及洛却不太相信，“你真的吃了？”
小芒点头，“师父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能现在看看是什么吗？”白及洛笑着问他，心里很好奇。
“看吧，不过看了你也未必认得出。”
白及洛打开包裹的竹叶，里面的蔬饭她是认得的，“嗯，”她点点头，“确实是我没吃过的。”
小芒闻言高兴地笑了一下，“我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师弟们该出来找我了，要是被师父发现我带着他们几个乱跑，该觉得我们不用功了。”
“好，去吧。”白及洛起身，看着他跑进了寺院里，才接着下山。
……
当褚蔚看到了走进邸店的刚才见到的年轻公子的时候，他当即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公子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华择若冲他回答道，接着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这两天禁火，实在是让人为难，只有些冷食。要不我看着给公子上一些吧？”褚蔚说着不着调的话。
“那我也要配合褚掌柜的方式，看着给吗？”华择若笑着反问他道。
“也行！我褚某人可没意见，就刚才公子踏进店门的那一瞬，我这个点才算是正式开张了。”褚蔚说的是真的，分明开张了几日，却一位客人都见不到，实在是清冷得厉害。
“开张大吉！”华择若冲他拱手道喜。
“多谢多谢。那公子稍等，我现在去一趟庖屋，很快很快的。”
华择若点点头，他并不着急，因为他还没有等到需要回答的那个人。选一家食肆，坐着慢慢等时间过去，明日是清明，白及洛再晚也会在今日回来的，况且，昭映县离这里并不远，哪怕去一趟云起寺，也不会用更久的时间的。至于他选择褚掌柜这家店，也不是偶然，冷清，他看中了这里的冷清。“公子饭菜来啦！蔬饭、酱肉、腌菜、甜粥，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褚蔚端着食案出现在华择若面前。
“店里只有你一个吗？”华择若不答反问。
“啊，怎么会呢，招了一个伙计，明日就来，明日就来。”
华择若点点头。
“公子要喝茶吗？山泉水泡的茶，我喝的就是这个。”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