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一百一十二、想吃吗?从胯下钻过去
“怕什么,再说母亲都将人关在柴房里了,这不正是摆明了立场吗。就算那煞星回来了知道了又如何,他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就同母亲置气不曾。”人小小一个,才比何当离大不了几岁的九姑娘双手抱胸,狞笑出了声。
“八妹妹说得对,而且等人回来的时候谁还能记得住她是谁啊。”尖利刺耳的笑声在傍晚时分的破旧柴房外响起,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你们这些婆子还不赶紧感觉将人给本小姐拖出来。”她倒要看看何耀祖那个小子到底金屋藏娇了个什么样的美人,想到他上一次一鞭子差点儿将她姨娘的脸给抽得毁容了,就恨不得杀了对方。
“喏。”
狭小黑暗的柴房很快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全貌,木头腐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几位小姐连忙拿着绣袍皱着鼻头往后退了几步。
又困又疼又累又饿的何当离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软绵绵就跟没有知觉得一样。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对她的脸指指点点,还有大声嘲笑着她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她被粗鲁的扔在了地上,而后她被疼醒了。
蘸了盐水的柳条打在身上又辣又疼,即使她想哭出声都哭不出来,因为嘴里被塞了难闻到发臭的汗巾。
她要是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是傻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遭遇到这一切,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接二连三的祸事。
而接下来日子中,何府的人在何夫人的有意纵容下。
何当离没吃没喝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是随意卷缩在一处可以遮风挡雨之地,整个人卷缩成小小一团,就像一只受了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而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人,何府中的任何人。因为弱小的她是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在吐口痰的东西,没有人权,不,应该说不是人都不为过。
“妈的,那小畜生跑哪里去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找到出气筒,简直晦气。”俩个身穿灰色衣袍的小厮不满的说着话。
“嘻嘻嘻,说不定现在又是在哪个池塘泡着要不就是被关在柴房了,不然还能跑到哪里去。”另一个瘦小得跟个麻秆似的麻子小厮捂着嘴,忍不住吃吃的笑出了声。
他们本就是府里伺候人的奴才,每日里战战兢兢的伺候着主子就算了,还要不时忍受着上层的剥削。此刻见到一个比他们地位还要底下不如的人,自然是恨不得人人都来踩上一脚,好发泄自己平日里被受的气。
“也对,你不说俺都忘了,俺前几天还看见她在同一条狗抢东西吃呢,结果后来你猜怎么着。那条狗原来是李管事养的狗,这不还将小畜生给打得屁股开花了,哭得连眼泪鼻涕都流了满地,哭声那就一个惨啊。你是没看见那时候的场面,听说就连几个小姐都跑过来看热闹了。”俩个小厮说说笑笑的从假山中经过,丝毫没有注意到假山中。
一个因为伤口感染无药而发热之人,何当离咬着牙,忍着疼痛,往嘴里塞着自己上一次从大夫来府里按时为各位夫人小姐请平安脉时。偷拿出来的草药,就这么直接的往嘴里塞。
她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只知道吃了肯定就会好。
饿了狠的时候,身旁能抓到什么就吃什么,她绝对,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在学堂待了三个月回来后,马不停蹄赶回金陵时的何耀祖并未在房间里找到心心念念之人,一张脸顿时黑沉如锅底,混身上下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鹫之气。
拳头捏得咯咯直响,额间青筋直冒。
而不远处的假山流水凉亭小花园中,正熙熙攘攘的围了一群赏花作乐的丫鬟小姐。
不过他们口中的乐子非彼乐子。
现如今八月的天依旧闷热得紧,不过比之六七月时倒是还好上了几分。
“来,好狗狗,只要你从本小姐胯下钻过去,喏,这个馒头就给你吃。”何瑶瑶娇笑着将手里已经发馊的馒头往地上一扔,在借故不小心踩上一脚,而后重重碾压而下。
“来啊,好彘娘,快爬过来吃馒头啊,这馒头可好吃了。”手上摇着红翠白羽牡丹蒲扇的娇艳女子娇笑的看着地上的乐子笑得前倒后仰。
周围是一群讽刺看好戏的笑声,好像在何夫人的刻意纵容下,就连府中的一条狗都能爬到她头上洒尿。更别说以前一向怕那个煞神怕到死的一群小姐下人们,恨不得能在何当离身上找回场子才行。
浑身上下满是旧伤未好,在添新伤的何当离此时贪婪的注视着哪个已经被踩扁沾染了泥土石子的馒头。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二,唾液不断的在口腔中分泌,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的何当离只觉得那个馒头肯定很好吃,很香很可口。
“来啊,好彘娘,只要你乖乖的从我们三姐姐的胯下爬过去,就有馒头吃哦。”一向助纣为虐的五姑娘甜甜的笑着,一双杏眸中满是怨毒的计划,不过更多的是秉承着看热闹的性子。
不知饿了多久的何当离脑海中的天平理智已经在足渐倾斜,脏污的小拇指头在不断的颤抖着,肚子也在叫嚣着饥饿。
在她固有的映像中,自尊尊严礼义廉耻道德什么的,都比不过一口吃的来得重要。
没有尝过饥饿的人,往往体会不到。
“来啊,乖乖的爬过来。”
“好彘娘,难道你就不想吃香喷喷软绵绵的馒头吗。”
“这馒头可是很好吃的哦,彘娘要是不吃的话,我们就让其他狗来吃了哦。”周围起哄嘲笑像看猴的笑声接二连三响起,尖酸刻薄不堪入耳的笑骂声接二连三响起。
何当离眼眸半垂,终是抵不住肚子的饥饿跪了下来,而后缓缓地,像一条彻彻底底没有尊严的狗往那胯下爬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对她充满了恶意,是她不够好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不喜欢她?
可是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将她生出来?而后孤零零的一人独自面对着这个世界的所有黑暗。她不懂,她也不想懂。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只有活下来,即使是这样低贱如蝼蚁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其他人皆是好笑的看着她钻过来,即使前面就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游戏,可是并不能掩饰住她们的高高在上的恶趣味。毕竟这可是他们那位好哥哥好弟弟碰过的人,欺辱她的时候好像真的产生了欺辱正主时,高高在上的快/感。
何当离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喜欢做这个游戏,更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
她自始至终,满心满眼有的只是那个脏污被踩扁的馒头,那么的香甜可口,正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即使是馊的又如何,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好馒头,即使会害得她拉肚子。
何耀祖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养的狗毫无尊严的跪爬在地上,只因为一个被踩扁的脏污馒头,周围是一群起哄娇笑着的贱人,那么的该死,居然敢欺负他的东西。
瞳孔目裂发红,拳头捏得发硬,越是生气人反倒笑得越发灿烂。一口森森白牙在阳光下倒映出森寒之意。
“好得很啊,你们一个俩个。”一字一句似从牙缝中硬挤而出,冰冷得就像刀子剐在人皮上来得刺耳。
其他人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何耀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个俩个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更有甚至的更是胆小的吓尿了裤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哭出声来。
因为谁都知道整个何府中,不能在煞神面前哭,否则等待你前来的不是安慰而是阎王爷。
“哥...哥哥...。”一些平日本就怕他怕得要死之人,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了。
“耀祖你回来了,怎么这次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这是和这位妹妹做游戏呢,不信你问她是不是。”何瑶瑶从小到大一直最沭的就是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弟弟,可是现在即使在怕,也必须得要硬着头皮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