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剑霄派
茫茫天涯,幽幽古道,一个白裙女子翻山越水已足有两月,而今终于来到了山门之前。在这两月之间,她时常与白鹭为友,朝饮晨露,夕餐落英,偶尔遇到人家也是从不落脚休息,只盼能够速速到达。
什么山门?
剑霄派山门!
剑霄一派,乃是天下五大剑派之首,传承悠久,高人无数,如今的掌门人已传承至第十七代,道号凌霄子。
凌霄子不仅是德高望重的剑道高手,同时也是正道之首,眼下魔道来势汹汹,剑霄派首当其冲,他临危受命,肩负着捍卫正道之职责。
关于这些,白裙女子都是知道的。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想要为正道贡献一份力量的你,若是想要与魔道之人对抗,必须知道的一百条法则”
山门外,准确说是距离山门还有三四里地的距离,一个看起来不大正经的老头子在自己的茶摊上,向过往行人讲述着关于剑霄派的传奇故事。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兜售自己手上的那本册子——《与魔道之人对抗必须知道的一百条法则》。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被掌柜的派到这种地方,瞧瞧,这儿哪里像是个正道门派的样子,门口居然还有摆摊的?”
这白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两个月前在杂货铺里跟今安在顶嘴而被派遣或者说是发配来此的半夏。
她好歹也是在正经门派玄庭派待过十几年的,但是像眼下这种,天下五大剑派之首,竟然这么不修边幅,让一个如此油腻的老者在这儿胡说八道,放在阳间或许也能算是奇闻一桩吧。
忘了说,此处并非阳间。
具体是什么地方呢?
在来之前,今安在已经给半夏说明了,此处介于阳间阴世之间,越过了两界之渊,经由雷川、火狱、贫光谷、祸水、金山、白骨林等六小界辗转一圈以后,才能进入的星辰。
外界的人管此处叫作“帝星”,受众星拱卫,寻常时从不显露在天元星域当中,只有在这末世将至的时候,才偶尔在天穹当中闪烁。
半夏是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了,而且对于她这般初出茅庐的修士,人生也不过短短十六七年,哪里能注意到通常以万年为单位的星辰光辉的变化呢?
总之是来到了此处,而今安在交给她的任务(在她看来只不过是惩罚自己挑战权威的借口)就是来到这剑霄派,呃,好好生活。
天知道这好好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看玄夜还有阿布临别时候幸灾乐祸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今安在打算将自己开除出杂货铺。
然而她被放在帝星之后,今安在也没跟她介绍关于帝星上的种种情况,只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好自为之”,便化作一道光飞走了,气得她后面几天都没能吃好饭。
“不管怎么说,杂货铺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她似乎已经忘了,在杂货铺里做饭的任务根本就是她的本职工作之一。
至于后面的两个月的时间,她也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菜,只想着赶紧入了剑霄派的大门,到时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可今日见到这山门前的情况,倒是令她大失所望。
这种管理程度,就算说这里是个山寨,怕也有人相信的吧?
费力地吞了口口水,这段日子她都在赶路,因为此地的限制,她根本无法飞行,一路过来更是穷山恶水,除了一些本来就认识的花果种子能吃,再就是储物袋里为数不多的灵石当中的灵气了。
可即便是修真之人,这口舌之欲也还是有的,况且在杂货铺里每日伙食的材料都是由阿布这个老饕准备,她的舌头可以说早就被惯坏了,突然如此“清淡”,换做任何人都是受不了的。
尤其这种事,越想越饿,越饿越想,剑霄派山门前的古道上,就只见一个饿得两眼发绿的姑娘,一步步走来。
“诶!这位姑娘,一看你就是有缘人,可惜想要入这剑霄派的门,还差一样东西!”
叮!
被那油腻老头怪笑着看着自己,照理说早应该一个白眼翻过去才是,可半夏听了他的话,莫名地有种“很有道理”的感觉。
那就是了,今安在这人,虽说模样不怎么靠谱,举止做派也有些疯疯癫癫的,可毕竟不会真的害了自己,尤其是在听了这老头的话以后,半夏更加确信,这当中定有什么不可与自己说道的东西。
于是她若有所悟地看了看那油腻老头,耐着性子来到他的茶摊坐了下来。
说实话,这茶摊也实在是脏得不行,且不说那面风一吹都能掉土渣的茶旗,光看这满是泥垢的三张桌子十来张板凳,半夏的汗毛就都快竖立起来。
“算了算了,他变化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也是有深意的。”
在心里默念了三声“莫生气”以后,半夏微笑着对那油腻老头开口了:
“掌柜的,一碗茶汤。”
“叫什么掌柜的,姑娘不嫌弃,叫声老九就行了!”
“老九?”
“诶!”
那油腻老头答应得倒是很痛快,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号。
哐当!
掌柜的,你这茶旗桌子凳子脏成这样我都忍了,可你这茶碗,难道就没有一个干净点的么.
半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只是当她看到油腻老头摆在地上的那几摞茶碗之后,整个人都在打冷颤。
算了,我认罚还不行么!
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茶碗里的茶汤喝得干干净净,用洁白的衣袖一抹嘴,半夏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茶汤的味道,清甜可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嗯,果然掌柜的还是没把事情做得那么过分的!
她心中稍稍安慰了一些。
“掌”看着油腻老头告诫似的眼神,她还是改了口,“老九叔啊,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老九眨眨眼,把黝黑的脚丫子从另一张桌子上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