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此消彼长种种心事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第246章此消彼长种种心事敌退我进步步紧逼从这一点上来说,贾政是个很聪明的人。
不过,贾政也找过原因,为什么自己迟迟不得升迁,还从原来的工部主事这个实职变成了员外郎这样的虚衔。贾政自认,自己也是世家子弟,论接人待物,自己不会输给自己的哥哥,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做了数年工部主事之后,却反而成了员外郎这个的摆设,而自己的哥哥也是从主事开始做的,却在短短的几年内升了官,又提了品级。
贾政曾经反复地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今日不过是偶尔听了一次墙角,听见自己的妻子这么一说,贾政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犯了大忌。自己不同于贾赦这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自己向来是以读书人自居的,还养着一群清客,以示礼贤下士。可是自己却偏偏在大义上犯了错。
三常五纲是读书人的行为准则,而读书人也是最讲究礼法尊卑和长幼有序的。就是自己再怎么得了母亲的心,自己也不能将哥哥撵到后花园里住着,自己却住了荣禧堂。这荣禧堂,自己的母亲住得,自己的哥哥住得,唯有自己一家不能住,因为自己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自己的母亲百年以后,两房一分家,自己一家就是旁支。
工部虽然很多都不是进士科出来的,已经算是好的了,若是在礼部或者是吏部,足够让自己回家吃自己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自己鸠占鹊巢,就是错。
可是,要贾政搬出荣禧堂,贾政又舍不得。贾政不是真糊涂,他知道,凭自己的那点点俸禄,根本就养不起那么多的清客,还有自己收集的字画孤本书籍,这些都是要银钱的。如果自己一家搬出了荣禧堂,那么自己的妻子也必须跟着放下手里的管家大权,那么自己的生活档次绝对会降低不止一个等级。这还不算其他的损失。
贾政想起当初邢夫人刚进门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将自己的花销送来,反而要求按照规矩办事,结果激怒了贾母,被剥夺的管家大权不说,还饱受指责,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数落邢夫人刻薄小气的。
贾政知道邢夫人没有错,邢夫人的失败就是因为邢夫人不识时务,因为邢夫人只会规规矩矩地照着章程办事,不知道变通。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不说别的,就是自己那个侄女青和郡君,就有足够的能耐让自己一辈子翻不了身。别的地方,贾政不知道,但是贾政毕竟是工部的官吏,虽然只是一个挂名的,每个月也只是去部里报到那么几次。可就是这偶尔去了几次,贾政就听说了很多事。就好比今年,工部来了好几个新人,都是过了明算科的,而明算科的头几名,都进了户部和内府。据说,因为今年的新官吏因为素质好,户部和内府还打了好几次官司,最后,还是圣上出来调停的。而这那几个名列前茅的,好几个都是他贾政的族人,都曾经在长辈的带领下,给自己的那个侄女青和郡君请过安。贾政还听说,他们能过明算科,也是因为自己那个侄女的帮忙牵线,请了个好老师。
贾政看过明算科的试卷。第一场考诗词,第二场考经史子集,这两场跟进士科没多大区别,而且对诗词的要求也没有进士科那么严,关键是第三场,考的是术数,而不是策论。术数的题目很多,就是户部的相关官员,在规定时间内,能够做完的人都不多,何况还要准确率。所以,明算科能考高分的人,每一年都不多。
而本朝和前宋一样,读书人的地位很高,而相对的,对农民还好,对工匠和商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连带地,通晓《九章算术》的人,也少了。所以六部里面,户部工部兵部,还有内府,都很缺人手。而进士科的出来的官员,根本就很难满足这四个部门的需要。所以今年那几个好苗子都格外抢手,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一大半都姓贾,是贾氏一族的族人。
贾政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却知道,在户部工部兵部和内府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如果这几个族人能够挑起担子,只要他们做人不要太嚣张,他们很快就能够顺利融入官场,也会比容易其他人更容易得到升迁。因为部里的熟手太少了,而事情永远做得做不完。虽然明算科出身的官员很少能够升到四品以上,可是却不是说一定没有。贾政可以想象到,这几个新秀在官场上出头人地,压自己一头,然后在族里的祭祀的时候,再踩自己一脚的情形。
如果自己再跟大房那边起了冲突,那些族人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贾政此刻无比相信这一点。任何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自己的侄女既然能将那么多的族人训练出来,让他们通过明算科的考试,那么将来,她也能够培养更多的人出来。贾政已经看到了,有很多族人都跑到贾赦邢夫人跟前奉承,为的还不是前程二字。而到自己跟前的人越来越少,还大多都是奴才。
贾政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偏爱。与王夫人不同,他是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也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贾宝玉的。
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母亲的疼爱方式很有问题。贾政是个读书人,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认为,贾宝玉不成器,完全是因为管教不严的缘故。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句话贾政也听说过很多次,从自己和哥哥两人的经历来看,完全符合自己母亲的处事情形。哥哥已经有了爵位,所以母亲强逼着哥哥将荣禧堂让给自己一家,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妻子拿到管家大权。因为如果立即分家的话,按照国法家规,自己一家只能得到哥哥一家能够得到的财产的三分之二,这还不算跟着爵位传承的那部分财产。尤其是自己的祖母去世之后,将大部分的私房给了自己的哥哥,更是让自己的母亲心怀不满。
所以,母亲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中饱私囊。贾政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对此很不高兴,而自己的嫂子邢夫人对此更是满腹怨言。自己和哥哥一家的裂缝根本就没有愈合的可能,而且事已至此,自己和哥哥也没了和好如初的可能。
贾政认为,自己的哥哥不足为惧,他斗不过自己,就像自己的嫂子邢夫人斗不过自己的妻子一样,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那个侄女。
贾政表示,他完全看不透自己这个侄女的底。这也是贾政最害怕的事情。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贾政虽然跟这个侄女一年里头可能见不到几面,可是贾政对这个侄女的能耐却不敢低估。
贾政不知道自己的侄女是什么时候学到这身本事的,可是贾政却知道,自己的侄女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如果以前,贾政可以借着长辈的身份,让贾瑾对他毕恭毕敬的话,那么现在轮到贾政在贾瑾面前陪小心了。
贾瑾是郡君。依照朝廷律令,公主位比诸王,超品,郡主按照出身,分从一品和正二品,而县主分从二品、正三品和从三品,接下来,就是郡君,分正四品从四品和正五品,然后是县君,从五品正六品从六品,而乡君则位于正七品及七品以下。
以前,自己这个侄女还是乡君的时候,自己的品级比她高,自然是由她这个做侄女的给自己行礼。可是上次在宫里,自己就是因为愣了那么一下下,没有及时给身为郡君的侄女行礼,就被上官逮去,教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想起那件事,贾政心里就不舒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贾政就不愿意出现在自己这个侄女的面前。
贾政知道自己的哥哥羡慕自己可以得到母亲的爱护,可是贾政也羡慕自己的哥哥,有个好女儿,一个会愿意为了自己的父亲付出一切的女儿。
贾政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官,知道官场上的某些事情。就好比贾瑾在那术数上的造诣。虽然大家都说贾瑾不过是一个牵线的人,可是贾政却大胆地猜测,贾瑾不是那个牵线的人,而是那个真正的指导者,不过碍于女儿身,所以不得不假借他人的名字。
贾瑾既然能够将自己的庄子上的事情打理得如此欣欣向荣,就说明了她在打理家业上的能耐。而且,也只有贾瑾在术数上的本事超过他人很多,那么那些管事们才不敢在账本上动手脚。贾政是过来人,知道下面的那些人在这方面的本事有多大,又有多贪婪。就是自己的妻子,也没少在账本上动手脚。
所以贾政大胆猜测,自己的侄女贾瑾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不然,以她不能亲自监督,又不能亲自到场查看的管理方式,下面早就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