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为前程各人各算计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第186章为前程各人各算计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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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看蓉儿媳妇颜色越发好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将养的。”贾瑾见气氛有些沉闷,只得另寻了一个话题。徐静芝道:“可不是,若是说家里年纪相若的女子中,颜色最好的人,就是蓉儿媳妇了。只是东府那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贾瑾奇道:“姐姐怎么这么说,可是听到了什么话?”
徐静芝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想了想,道:“前些日子,我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曾经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是东府乱得不成样子,还说,珍大哥哥很是会玩,常常召集世家子弟和族中少年,玩骑射,还赌斗,一闹就是一宿。”
贾瑾初听,还犹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如果贾瑾是个没有经过事情的普通女子,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些记忆,如果没有那些红学家刨根问底,贾瑾也不会多想。若是见识浅的小女孩,说不定听过就算了,不会往心里去。因为从字面儿上来说,这几句话,也不过是说,宁国府的人经常举行宴会,而且通宵达旦,参加的人经常夜不归宿。
可是如果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这话就不好听了。骄奢、秽乱,还有多少肮脏事情,都在这里头。也难怪徐静芝会叹息,秦可卿的美貌是她的不幸了。
贾瑾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她想知道的是,秦可卿为何也出现在的贾母的正房。尤氏是宗妇,秦可卿是孙冢妇,管着族里大大小小不少事情,若是年节家宴或者家里有什么喜事,她们出现在荣国府不奇怪,可是如今临近中元节,又要准备祭祖,宁国府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她们婆媳两个哪里有这等闲情,在贾母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天?
贾瑾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呢。难不成那边真的这么不堪?我们家中元节还要祭祖呢,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哪里来的空闲,一整天都陪着老太太说笑。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东面真的闹得很不像话,所以,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不得不避了开去?”
徐静芝正要答话,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说是贾赦回来了,如今和贾琏一起在前面招待贾芸贾蔷兄弟二人,太太也留了卜氏用饭,让二姑娘和徐姑娘一道过去。
姐妹二人赶紧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邢夫人正房来了。
且说贾芸贾蔷两个给邢夫人磕过头,就去了贾赦的外书房,等贾赦贾琏父子回来,留他兄弟二人用过饭,才起身告辞。而里面卜氏自然是由邢夫人招待,贾瑾和徐静芝作陪,用过饭,见前面男人们的还未散,娘儿四人也坐下来用茶。
徐静芝就很奇怪:“二妹妹,为何妹妹要让蔷哥儿去藏书楼做事呢?他毕竟是东府的嫡系少爷,若是珍大哥哥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贾瑾想了想,放下茗碗,道:“姐姐,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奇闻。科举出来的官吏,听起来很好听,都是写得锦绣文章的大才子,可是说起做事就不不一定游刃有余了。就好比唐朝的孟浩然一般,朝廷派他做县令,可是既然身为父母官,自当为百姓做主才是。可是他却终日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案牍上的公文却是碰也不碰,只聘请了一位师爷料理。前宋更有不少官员,只会吟诗作画,却不通庶务,被下面的皂隶玩弄于股掌之中。”
邢夫人道:“可不是,也难怪有那句古话,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远的不说,我们荣国府里不是有着现成的例子吗?那位,不是人人称颂,什么礼贤下士,什么刻苦攻读,可是,实际上呢?怕是一斗米是多少都不知道,白白地被人哄去了,做了冤大头也不知道。”
卜氏尴尬不已,而徐静芝也低了头。这样的话,邢夫人说的,可是自己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与之有关,不然,自己可就惨了。
贾瑾笑道:“其实,这样的事情,在本朝也是屡见不鲜。掌管粮草的主簿不懂术数,负责刑律的典史不知律令,进士科出来的那些大才子们,到了下面,样样不成,被几个皂隶耍得团团转。朝廷委任官吏,是为了治理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那些大才子们,只知道吟诗作赋,口中说着爱民如子,可是却由着那些小人欺上瞒下、盘剥百姓、制造冤狱。这样的官员朝廷要他们何用?个个自认为才高八斗,个个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眼红别人步步高升,却不问问自己为朝廷、为百姓做了什么。这样的官吏,能升官,那才是奇怪了呢。”
这下连卜氏也低下了头。
贾瑾道:“五嫂子,嫂子可莫怪妹妹我性子直。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各地都有。芸儿如今才多大,就出仕了,这眼红的人自然也多,背地里下绊子的人,想必也不少。芸儿不说,可是嫂子心里也要有个数,嫂子一人在家也要小心,不要为了人情,中了人家的奸计,让芸儿徒增烦恼。还有,像芸儿这样,十来岁就做了部员,日后外放,也是从县令县丞主簿开始的。若是跟同僚们相处得好,日后也多个助力。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呢。”
卜氏点点头,起身像贾瑾道谢。
徐静芝心里却多了一桩心事。自己的弟弟也是走科举的,可是如今听贾瑾这么一说,光死读书可不行,可若是让自己的弟弟出去多接触些人,一来,自己姐弟几个没有多少银钱,支付不起游学的费用,二来让自己弟弟年纪轻轻就往外跑,自己也不放心。
倒是这天在回去的路上,贾瑾对徐静芝道:“姐姐放心。妹妹已经都安排好了,等两位表弟再大一些,功课底子再结实一点,就送弟弟们去书院读书。妹妹在九堡的书院已经投诸使用的事情,姐姐想必已经知道了。而且那里的山长能干,又时常有朝廷官员和大儒前往讲学,弟弟们到了那里,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徐静芝赶紧谢过贾瑾。
就在徐静芝为了自己弟弟的前程操心的时候,王夫人又接到了薛姨妈的书信,信上说,薛蟠身上的案子拖了很久了,是不是能了了。
王夫人心里有是一番烦恼。王子腾不在京中,薛姨妈直接求到自己面前,固然让自己很有面子。可是,薛蟠的案子可不好说,不然,王子腾不会特意写信将自己姐妹二人痛骂了一顿。不过,自己哥哥那般慎重其事地叮嘱自己不要动手,可见事情不大好办,若是自己帮忙了了,那日后闹将出来,自己也没有颜面。
这么想着,王夫人就想起了王熙凤。
王夫人知道,王熙凤的性子好强,又喜欢听好话,甚至很胆大,也不怕什么隐私报应的。大房得宠,风光无限,若是王熙凤出手,自然有人看在贾赦的面子上,将事情弄得干干净净,哪里会连累到她。
这么想着,第二天,王夫人就往王熙凤屋子来了。
王夫人看过婴儿,才对王熙凤道:“凤丫头,你薛姨妈来信,说你薛兄弟惹下一件大麻烦。我年纪不小了,也没多少精气神儿,你帮我参详参详。”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道:“姑妈抬举我,我是知道的。可是姑妈,我刚刚生产,还在做月子呢,不如,等我身子好些再说。二太太,您看如何?”
王熙凤借口身上不大舒坦,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王夫人,回头,就派平儿将事情告诉了贾瑾。过了几天,贾瑾就趁着贾母午睡时分,来找王熙凤了。
屏退房里的下人,又让平儿守了门户,王熙凤才先说了前因后果,道:“二太太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所以,我借口刚刚生产完,精神不济,将事情撩下了。二太太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以二太太的脾气和我们家的门第,这样的事情二太太直接办了就是,何苦拉上我来。就算是二太太不能说服二老爷,也大可以让二老爷养得那些清客们先写好信,然后盖上二老爷的印章就是,哪里需要我来。所以,妹妹你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没?”
贾瑾道:“其实二太太在这件事情上,说了不少的谎。一是,那个死了人,名叫冯渊,不是什么奴才,而是正经的乡绅。人家的家里祖上也是做官的,手里也有不少人脉。二是,这件事情,已经上了通政司的折子,连宫里都知道,皇商薛家的长房嫡系少爷犯了人命案子。薛家皇商资格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圣上亲口给抹了的。三是,嫂子的叔父,王子腾王大人曾经为了这件事情,写信将二太太和那位薛姨妈臭骂了一顿,还警告她们,不得轻举妄动,不然会连累家里。”
王熙凤一愣,恨声道:“怪道呢,那个二太太,居然将这等露脸的事情让与我,原来等着我往下跳呢。若是我出手了,你哥哥绝对会有大麻烦的。好个二太太,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就用这样的法子来算计我的夫婿!”
王熙凤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