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纸不明婚约
清晨的圣音山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射入茂密的树林。远处一只山鸡从荆棘中穿了出来,一溜烟不见了。
几只飞鸟在古木间来回跳动寻觅食物,树林里雏鸟喳喳的叫着催促飞鸟回巢喂食。
乱石间一对野兔正在享用甘露,沐浴在清晨的日光下,很是惬意,一座矮山上,树枝轻轻的被拨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正是林雍在眺望远方。
林雍呼吸均匀,没有一点疲累感,欣赏着圣音山的景致,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矮山脚下,林正德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歇息,手里的烟斗冒着屡屡白烟,随着清晨的微风飘荡在空气里,混着草花清气,别有一番滋味,旁边四喜躬着身子,很是卑微的样子,手里的火折子还没有熄灭。
“雍儿,此去邑城,你可知为何事?”林正德抬头望向林雍。
“孩儿只知父亲定有要事处理。”
“昨日,你母亲没有向你提起吗?”
“昨日母亲见孩儿疲累,父亲离去后,母亲叮嘱了几句也离去了,没有提及去邑城所谓何事。”林雍几个健步跳下了矮山,来到林正德身边,躬身道。
“你母亲竟没提及此事?”林正德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呼出一口白烟,“那就随父亲去了邑城再说吧。”
不一会走出圣音村上了官道,租了一辆马车向邑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林正德心事重重,也没说上几句话。林雍也乐得不去打扰,自顾自的运转丹诀心法,一刻也不耽误修行。
紧赶慢赶在大日斜挂天边时,林正德他们赶到了邑城,来到酒肆,整理停当,林正德就借口带着四喜出去了。林雍一人在客房里面,自顾自的品着这邑城的纯酿,时不时的和圣音村王妈家的高粱红比较。
忽听得窗外一片嘈杂,打开窗,就听得几个刚进酒肆歇脚的客商低语。
“听说了吗,姬家小姐姬瑶昨日投圣音河自尽了,幸得有一疯老道搭救,不然就香消玉殒了,可惜可叹呀。”
“我也听说了,姬瑶小姐身患重病,遍寻名医不得,呜呼哀哉。”
“你们都错了,我听说姬瑶小姐是后娘所生,却又天生丽质,受族人嫉恨,被秘密下毒,要除之而后快。”……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乱嚼舌根,小心隔墙有耳,被姬家人发现,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喂狗。”酒肆老板厉声呵斥,他可不想平白招来姬家的恨,
恨恨的说道“你们赶紧吃了酒食滚蛋。”
“看什么看,还有你、还有你、还有你……我说你个小屁孩也这么爱管闲事吗?”老板指着店里的客商骂道,最后瞥见了窗台上的林雍,对林雍大声的吼道。
林雍伸出舌头,做了一个用刀割的姿势,迅速关上窗户,只听老板骂的更起劲了,像是怕惹上姬家一样,要撇清和这些人的关系。
不知不觉间,林雍进入了梦乡。子夜时分,有人推门而入,林雍立刻惊醒,就要施展内劲攻击来人,待看清是林正德,赶紧收了内息,坐在床边看着父亲。
林正德很郁闷,刚在外面谈生意,不知什么原因对方压低了很多药材的价格,林正德不敢做主答应,说是要报主家定夺,买家似乎也急用这批药材,但又不肯出高价,只催促他赶紧报主家定夺。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应是高价买急货,可是刚刚的买家却是完全相反,但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他,也紧赶慢赶的去了邑城林家的主事管家处,得其应允,低价出售了这批药材,亏损了不少银两。
林雍看清了父亲阴沉的脸,赶紧起身,给父亲斟了一碗茶水,递给父亲,“父亲,何事忧心?”
“雍儿,没事,就是这批药材主家那边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买家,心里堵得慌。”
“会不会是主家管事从中捞好处?”
“不会的,主家管事是我林家从小培养长大的林家嫡系子弟,不会自废根基的,况且这小小的邑城也阻碍不了林家的发展,定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主家行事,我们就不必掺和了,只是我们白忙活了几月时日。”
“父亲,既无大事,就早些歇息吧,我们明早回家,母亲和小妹定会担心我们,盼我们早归。”
“雍儿不急,随为父去一趟吧。”林正德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朝门外走去。林雍急忙跟上,随父亲出了酒肆,朝邑城东边行去。
不一会,林正德在一座大宅院门前停下,大宅院红墙绿瓦,门前圣音河徐徐流过,一排柳树在昏暗的夜色里摇曳,像极了大宅院的卫兵,两座虎身狮头的石雕分别立于门前,镇压着大宅院的龙门风水,大门上画着周国的玄鸟图腾,正上方镶金牌匾,“姬府”二字神韵流转,庄严宏伟,气势磅礴。林正德走上前去扣响了房门。
“谁呀,深更半夜不睡觉?”门内守夜家仆不耐烦的回应。
“吱呀”一声响,大门露出一道缝隙,探出一个脑袋,见得林正德一身粗布麻衣,忍不住就要骂娘,不经意间看到身后的林雍,眉清目秀,器宇不凡,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喏喏的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来我姬家有何要事。”
林正德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一锦帛递给了家仆,“烦请转交姬文仲家主。”
家仆见锦帛是姬家制式,没有多问,转身急急的向家主的庭院跑去。
不多时,姬家灯火通明,“正德兄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姬文仲还在很远的地方就在谢罪了,可见姬文仲对林正德有多看重。
“文仲贤弟不必多礼,深夜造访,多有打扰。”林正德对着迎面而来的姬文仲躬身施礼道。
“林雍,见过姬叔叔。”林雍也赶紧抱拳施礼。
“这是小儿林雍。”林正德看着一脸茫然的姬文仲道。
“雍儿长这么大了?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姬文仲爽朗的说道,拉着林正德往东院书房行去。
一路行来,绕过一片圣音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拱门,上书“逸园”,入得园内,拱门倒影入湖,白玉石栏,雕龙画凤,湖中心青石嶙峋,一座石拱桥跨湖而建,远处亭台楼阁,布局自然,犹如进入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
穿过长廊,迎面扑来阵阵清香,拐过一个弯道,有一块诺大的青石,上刻“奇芳亭”,各种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林雍心生疑虑,这小小的邑城怎会有如此大户人家?他心中有多般疑惑,父亲怎会有这样的朋友?他自是不会上前询问父亲,只是紧紧的跟在父亲身后,却更加细致的留意着所见到的一切。
“正德兄,请!”姬文仲客气的在前引路。
林雍出神的望着前方楼阁上的牌匾,只因那用大篆书写的“明轩”二字道韵流转,让他体内气息急促,恨不能立刻盘地而坐,运转丹诀修行。更让他惊呆的地方是,那道韵分明与疯子师父一脉相承。
“雍儿,你还不快进来!”林正德催促道。林雍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大步跟了上去。
丫鬟伺候很快上好了茶,雕刻有周国玄鸟的圣音竹杯是统一的茶具,半杯清茶飘香,林正德掩杯拱手一礼,严肃认真的说道:“文仲贤弟,此来府上是为当年之约而来。”
“可是……”姬文仲笑吟吟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顿了好一会才正色道:“正德兄,愚弟无德,年近半百才得一子,现今还在襁褓中,如若你我强行履约,岂是为人父所忍心,误贤侄女终身啊。”
“为兄曾祖林渊当年立下誓言,与姬伯叔祖永结儿女亲家,子孙后代需将最优秀女子无条件嫁于姬家,奈何曾祖一脉传不过两代就香火飘零,已单传两代。”林正德放下茶杯,
正言道:“吾与文仲贤弟结拜已了却我们这一代的诺言,然祖训不可违,特带小儿林雍前来履行诺言,吾闻贤弟之女姬瑶已至及笄之年,吾愿将小儿入赘姬家,望贤弟成全。”注:此时民俗入赘男子为牛马,堪比丫鬟奴仆。
林雍在旁已是听得目瞪口呆,父亲这是要把我卖了呀,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赶出家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