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错过
“我劝阁下自重!”紫风手中握着一把骨剑,将画摊子的主人挡在了一旁,“少主,这人无礼在先,是杀是留?”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面前的男子是个威胁、也是个麻烦,剑由心控,只需再深一寸,这个男人就会永远消失。 惊云痴痴的望着眼前女子,明明她和梅舞那么相像,为何感觉像是两个人似的。还有,她以前身上的桃花香哪儿去了?她那神之气息哪儿去了……?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惊云脑中纷乱,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事实上,他一直没有接受梅舞的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中就全是她。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情!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至尊邪帝的追杀,逃避梅舞的死、逃避当年的事。他仿佛一个颠沛流离的逃亡者,没有终点、没有安身之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每天都像耗子一样躲在犄角旮旯里。
他渴望光明!
可即便他站在太阳底下,他都感觉不到温暖。以前年纪小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才懂得心里阴暗,逃到哪里都一样。
有热闹看,一群妖魔鬼怪围了过来,有津津有味单纯瞧热闹的;有意有所指,看鬼域少主如同看着一块肥肉,恨不能一口吞下腹的;还有瞧中紫风修为,贪婪的瞅着他胸口,谋划取他妖丹的……
“我说卖画儿的,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街调戏人家姑娘。”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哪儿配得上这等娇花儿?”
“就是……”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瞧着这些混账看少主的眼神,紫风真想一剑过去将他们的眼睛全戳瞎了。倒是柳儿沉得住气,抬手间袖中的软鞭落到了手中,随时准备着大打出手。
“梅舞,别走……”卖画的惊云任他们嘲弄,全副心神都在眼前人身上。他看着神志似乎不大正常,根本不在意那把横在他颈间的宝剑,抬起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只想再触碰一下他朝思暮想的人。
紫风眉头紧皱,看向他家少主,见他家少主冲自己摇头,他到底没有继续用力,眼瞅着这男子就要摸到他家少主的脸了,他心里那个发堵。
“你认错人了!”鬼域少主天生讨厌陌生人的触碰,敏捷的侧了侧身,躲过了惊云的手。这让紫风松了口气,柳儿也放下了心。
“既然他认错人了,那姑娘你看看,我等是不是你的熟人?”一个身穿长袍,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趁机伸出了咸猪手,刚要摸到鬼域少主的脸,他的手刹那间就被冻成了冰块儿,吓的他和他身后的几个魔头登时后退了几步,他们满脸惊恐的望着她,还有一部分已经打算出手趁火打劫了。
“魑魅魍魉何在?”鬼域少主很生气,外放了一部分修为,她不知道那几个老古董是怎么打理鬼市的?治安乱成这样,生意还怎么做?
“吓唬谁呢?”有人嗤之以鼻。
当然也有泼凉水的,“气氛不对啊,赶紧走吧!”
不巧的是,自古忠言逆耳,那些心怀鬼胎的就是不肯离去。“滚,老子才不信邪。”
“一个小丫头、一只鬼和一条小蛇而已。”
柳儿送了他们一个大白眼儿,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还真应该送给这群乌合之众,一个个块头不小,有眼无珠。
“属下来迟!”三个身影蓦地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话音一落地,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惊云惊的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呆立当场,柳儿趁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因为事发突然,他竟然一时忘了反应。
“别让本少主教你们做事!”
上位者的威压压的三个老古董连连点头,“属下失职!”
“没有下一次!”
“是!”
“鬼域少主!”能使唤鬼域资格最老的三位,这小姑娘的身份呼之欲出。惊云不甘心,更不敢置信,他费力的从地上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捂着胸口走近她,眼中有恳求有深情,“你当真不是梅舞!”
鬼域少主摇头。
这魑魅魍魉都站这里了,他还蘑菇什么劲儿啊?柳儿一把拉过紫风,他们俩化身一道人墙,隔开了少主和这卖画儿的。大方的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儿,发挥了她牙尖嘴利的优势,“我家少主生在鬼域,自小就是我等伺候。你碰瓷找别人去,小心姑奶奶让他们撕了你!”小手一指魑魅魍魉,满满的狐假虎威。
人的名树的影儿,这话在鬼市同样适用。在他们面前,这些妖魔鬼怪全都跟被剪了指甲的猫儿一般,一个赛着一个乖。有直接关了店门装孙子的;也有躲起来,摊子都不要的;还有一部分纯看热闹,老老实实张望这边的……
“我们走!”鬼域少主吩咐两个跟班。
“是!”
一主二仆再留无益,这次惊云没有拦着他们的去路。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只觉得心突然空了一大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是梅舞!
“梅舞……”往事浮上心头,惊云蹲在地上不住的落泪,环抱着自己颤抖的身子,如同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得,这书呆子又犯病了!”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把少主认成是心上人,真是活腻了,人家宽宏不和他计较罢了!”
不少妖魔鬼怪议论纷纷。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蹲在原地!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蹲累了,坐了下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那里黯然神伤。
今日,是个旧人重逢的好日子。只是可惜,最该遇见的两个人,就此错过了。
“孤找你许久了!”寻着声音望过去,惊云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终于要解脱了!
惊云疯狂大笑起来,一张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片,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真的疯子。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疯,他清醒的很。
“您什么时候来的?”惊云不知道至尊邪帝见没见到梅舞,故有此一问。他用宽大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不想死的太狼狈。
至尊邪帝本不屑搭理这悖主忘恩之人,完全是看在他就要死在自己手上,才答了这问题,“刚到!”
没遇上就好,多年主仆一场,他也不希望看着昔日的主子葬身在魑魅魍魉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