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昨夜的雪积得很深,鞋子踩在路上雪没过了鞋面。
竹林深处簌簌的白色落下来,素凉仍旧一步一步地前行,穿过这个她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眼前院落入目空无一人,她循着里面的方向走着,两边似乎都能通往楼上,正要擡步。
“王妃。”
素凉转身,望着黑衣黑发的少年朝自己走过来,傅呈擡手指着她对面的方向,“走这边。”
什么也不用多说,素凉便跟着他走去。
一直走到三楼,穿过清幽的长廊,一间上了锁的屋子,明晃晃地撞入视线中。
“你要见的人在里面。”傅呈清润的嗓音响起,随即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经过昨日,对于素凉的身份,他们已心照不宣。
“谢谢。”素凉踏了进去。
入目的房间很是整洁,昨日浑身是伤的人已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摆弄着香炉,空气中半点血腥气都闻不到。
“你的伤。”昨日男人的模样跟今日差别很大,可素凉还是担忧。
元化无所谓道:“那一身黑的小子手下留情了,都是皮外伤,做的吓人了些,毕竟昨夜夜珩也在。”
素凉还想问什么,元化又开了口。
“公主此时过来,可非明智之举。”
元化能见到她没有太多意外,眉眼间充斥着几分无奈。
“他们都知道了。”所以她来不来关系也不大,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能顺利见到他。
素凉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的面前,这药丸还是当初他给的。
元化眼里蕴着促狭之意,唇角勾了勾,“听闻昨日有人哭了小半宿,他们原本可只是怀疑,公主迫不及待将这坐实了。”
元化见她没反应,笑容深了几许,“见到草民受伤,公主这般伤心啊?”
素凉没有说话。
“那草民可真荣幸。”元化轻轻笑出了声,“只是公主下次若再想哭,就别自伤了,这掩人耳目的手法,着实蠢了些,夜珩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你这点小算计。”
素凉:“……”
她也觉着蠢,只是想不到其他的方式了,毕竟“靖卉”那般娇气,疼哭了属实正常。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替我顶罪。”素凉转移了话题,问了她想了一整晚也想不通的问题。
闻言,元化意味深长地说着:“许多事情本就是草民一手做的,而且……陛下如今还在。”
“那我要做的事情跟他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不都一样的结局吗?”素凉不明白。
“不一样,若陛下不在了,朝廷掌权的人会是摄政王。”元化说得坚决。
素凉蹙了蹙眉头,鹿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元化道:“再等等。”
没敢待太久,素凉从房中出来后,身后的门又被傅呈重新锁上。
眼见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素凉,傅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王妃,属下送你回去。”
……
自回去后,素凉就一直在房中等着。
这天她都未曾见到夜珩,到了夜里,也是她独自一人。
而这天深夜,果然从宫中传出了消息,陛下骤然吐血晕厥,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夜珩也入了宫,主持大局。
王府守卫调走了大半,素凉借着月夜,自己悄悄地出了府。
郁宅。
一抹娇俏的身影走到门前,“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大人。”
郁生沉在后堂接见了素凉,他来得迅速,衣冠端正,估摸着也是难以入眠,见到她,郁生沉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好脸色,“公主这时候过来,是兴师问罪的?”
“元化的事情,是你做的。”关于元化的秘密,素凉想不到其他人了。
“自然。”郁生沉点头,“他的底细是我透给摄政王的,那些密令也是我解开给唐恩看的。”
早知他们会拿幽国细作的事做文章。
素凉沉默了。
“只是可惜了。”郁生沉径自给自己斟了杯茶,“公主手段高明,本该和元化一样的下场,却被你躲过了。”
素凉眸子暗了暗,“看来我的话你都记住了。”
“忍辱负重,一击即中,得让敌人再无反击之力,才好护自身周全,公主之言,我自当谨记。”郁生沉微讽。
素凉神色如常地看着他,“那我说过,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怎就不记得呢?”